“當然。災難才過幾去幾年,他們最小的也十多歲了,肯定不會是災後才出生的。”
“但我以前從來都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人。”湯豆小聲嘀咕。
老人摸摸她的頭“會好起來的。世界總是會越來越好。”
雖然只是一句,很普通的雞湯,可不知道為什麼,老人說的時候卻讓湯豆感受到了他的篤定,就好像他說會這樣,那就必會實現。讓她原本的沉鬱與沮喪也好像稍微被吹散了些。
“爺爺,剛才那個到底是什麼呀?”她鼓氣勇氣又問。
“是天鍾啊。”老人抬頭看了看夜空。
兩人在樓下分開,湯豆很想追問天鍾是什麼,但老人不想再多說樣子,她覺得自己堅持打破沙鍋問到底似乎不太禮貌,於是目送老人走進對面樓,看著對方上去後,樓梯間的燈一層層亮起來,在五樓停住,掏鑰匙開門的聲音響得她站在原地都聽得見。
聽到鐵門一聲巨響關上,湯豆才磨磨蹭蹭地回頭看向自己身後的樓梯間。
不知道幾樓在吵架,燈應聲亮起來,昏暗的燈光照亮黑暗的樓梯間。牆上過年貼的對聯已經褪色,松松垮垮地墜著。想到回家就要面對一切,她有調頭逃跑的衝動。
有一瞬間她想在,這裡根本不是自己的家。
但過一會兒又拋開了這個想法,轉而有些擔心,上樓去的話會發生什麼事?
這是她頭一次和媽媽吵架。
等她終於做好心裡建設上樓,家裡卻只剩明亮一個,門從外面鎖上,湯豆一打開門就看到他坐在地上哭嚎,其它人都不見了。
她過去想把明亮從地上抱起來,明亮死活不肯,殺豬一樣嚎叫著打滾,她耐著性子哄了一下,怎麼也不行,火氣就上來,
怎麼會有這麼討人厭的小孩。
媽媽怎麼會受得了?
鄰居阿姨聽到這邊的聲音打開門,見到湯豆,驚道“你可回來了。大家都都去找你了。”
正說著樓下就有一群人上樓的聲音傳來。她心裡一驚,有些瑟縮。
打頭的王石安頭髮亂糟糟的,臉上是一慣的陰沉,湯母紅著眼睛也不說話,葉子一臉怨氣,抬頭見到湯豆站在門口大叫“那她不是回來了嗎!”怒目圓瞪,就好像怪她沒有死在外面。
見到湯豆,王石安顯然鬆了口氣。
幫著找人的鄰居叔叔怕他們再罵孩子,立刻勸說“沒事沒事,回來就好了,回來就好了。考第一名是好事啊,有話好好說。實在不行咱們也給想想辦法。對吧。不要著急。”樓層一點也不隔音,之前母女兩個吵架,上下幾層都聽得清清楚楚。
後面還有幾個出去幫忙找人的鄰居,也紛紛應聲“等將來豆豆出息了,咱們也好沾光嘛。”
湯母沉著臉,看也不看湯豆一眼,與她擦身而過,把明亮從地上抱起來,進廚房摔摔打打地做晚飯。葉子也瞪了她好幾眼,王石安留在最後一一謝過鄰居之後,讓湯豆和自己上天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