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快要離開最後一個篝火堆的時候,她差點與在黑暗中摟抱在一起的兩個人撞上。
他們不說話,在黑暗喘息發出奇怪的聲音,湯豆緊張地停下來,但對方已經發現她了“有個小姑娘”
其中有個人邊提褲子邊慌張地跑出去了。
“什么小姑娘?”最近的那個篝火堆的人被驚動,好奇地向這邊過來,就像終於發現了新鮮玩意。
湯豆扭頭以最快的速度向著居住區域的邊沿狂奔起來。
有人在後面吹口哨,他們大聲笑著相互喊話,從後面追上來。年輕男孩們的步子又大又重。
湯豆不知道他們追上自己會幹什麼,少女對這世界的險惡並不太了解,覺得自己也許會被打一頓。她在此時,感到被追逐的恐懼。
平常在跑步時,她總想像自己是一隻小鹿,蕭條陳舊的居住區是繁茂的森林,這令她感到舒適,
但現在一切都散發著恐怖的氣息,不論是眼前明明暗暗的一切,還是身後的追兵。連著路邊的葉陰都顯得居心叵測。
風在她耳邊呼嘯,她聽著自己巨響的心跳與喘息,努力地分辨前面是什麼方向。
要是什麼都不帶她能跑得更快,但二胡盒子是個負累。一直到她跑到居住區域的邊沿,還是沒有把那些人甩掉,反而在路上引來了更多遊蕩的年輕人。
這簡直變成了一場狂歡,許多人都加入到這場莫明其妙的追逐中來。他們甚至在後面大聲地討論,所有人要輪流請那個抓到湯豆的人喝一個月的大酒。
這已經不是一場惡作劇似的追逐,而是一場圍獵。
跑出了居住區域的中心之後,景色越來越荒蕪,到處都是災難後廢棄的建築,許多地方都有被烈火焚燒的痕跡——當時中央政府已經沒有足夠的能力對所有的城市進行消毒,許多居住區域在建立之前都只能採用最原始的方式。
平常誰也不會到這兒來,但現在顧不得這麼多,湯豆在這些廢墟中狂奔,根本不敢回頭去確認身後還有多少人。
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跑!
跑!
但夜霧越來越濃,她無法再靠地平線上工廠的燈光來分辨方向。
最終她停在一條廢棄的馬路上,到處都是青年們的呼叫聲,好在霧對他們來說也不是什麼好事。她努力壓抑下自己的喘息,強令自己鎮定下來,然後一聲不吭地小心避開那些有聲響傳來的區域繞著走。
有一次她幾乎與一個青年撞在一起,對方身上的濃重的酒臭味,但顯然他雖然有力,卻並不如湯豆靈巧,在霧中短暫的追逐之後,就丟失了目標。他在霧中大笑,似乎覺得很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