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豆也這麼想。
這個制度並不公平。但怎麼做才公平?她無法回答。
兩個好姐妹一路無話,各自回家。
進門前,湯豆深深吸了口氣又吐出來,給自己鼓勁,起碼不用學費是個好消息,媽媽不會有那麼多的顧慮了。同時自己又不用虧欠王家人太多。這讓她的心情稍微好了些。
但湯母聽完她的話,卻並沒有反應。
只是計劃著,明天或者後天,帶著她去那家說好的店鋪試工“老闆人很不錯。待遇也還行。”
湯豆站在那裡,沒有動,只看著媽媽,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開始說是因為沒錢,可現在也說了不要錢。那是為什麼?
她感到憤怒。
感到自己受到了欺騙。
湯母卻好像看不到她的憤怒,甚至看不到在自己說完之後,她仍然站在那裡,就那樣看著自己,只是慢條斯理地做著自己的雜事,時不時扭頭看看明亮需不需要什麼,免得他又大聲哭嚎鬼叫起來。
“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會去。”湯豆想克制情緒,不要像孩子一樣大發脾氣,可聲音卻還是忍不住地那麼高昂。就像在向敵人宣言。
“我說不準去!就是不准去!”湯母狠狠地把手上的抹布砸在桌上“我是你媽媽。我生了你。我說不可以做的事,就是不可以!”
“為什麼不可以?為什麼就是不行?難道我去做小工賺的幾百塊錢對你來說就那麼重要嗎?你就為了那麼點錢,要把我溺死在這裡?”對,就是溺死,溺死在這種生活中。這個詞雖然讓人覺得略為羞恥,但她覺得這是最貼切地表達自己感受的詞。
湯母狠狠地說“對,我就是愛錢!沒有你那幾百塊我就活不了!隨便你怎麼說,你就是不能去!”
湯豆看著桌上的杯碗,看著周圍擠得滿滿當當沒有一絲多餘空間的屋子,有那麼一瞬間,她只想撕碎這一切。那種對生活暴虐的恨,像滔天的巨浪,想把一切都摧毀,讓這一切都不復存在。
她甚至恨不得倒地就此死在這裡,以達到讓媽媽悔恨萬分的目地。
反正媽媽什麼都不在意,不在意她在想什麼,不在意她想做什麼,不在意她未來怎麼生活,不在意她想過什麼樣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