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向那個男孩。
湯豆站在諸世涼身後,看不清是誰在受訓,努力地欠著身子,然後看到了趙小明。
在人群中他顯得最整潔,衣服穿得整齊,頭髮並不像其它人那樣亂蓬蓬,也穿了鞋子,連鞋帶都系得工整,只是有個衣領子翹了起來。
“你是不是個衣服都穿不整齊的廢物!”
趙小明努力地挺直了背站在那裡,耳朵根都紅到要滴血似的。
“教官的話,只能用‘是,教官!’或者‘不,教官!’來回答!”他把臉懟到趙小明面前,幾乎是用吼的“你為什麼不敢看著我?我從來沒見過像你這麼沒用的東西!連看著別人的眼睛都不敢!”
少年不得不抬起頭,與他對視。
“我說你是一坨狗屎,我說錯了嗎?”
湯豆覺得趙小明會反抗,他那么正直,他一定會反抗這樣的不公,可她又害怕他真的會反抗,這樣他就會被遷怒,被淘汰,被送回家去。
“不,教官。”少年這樣回答。
“那麼說,你真的是一坨狗屎了。”
“是,教官!”
湯豆收回探視的目光,不敢去少年的表情,她害怕看到明亮的人失去自己的光,甚至恨不得能把耳朵也關閉,目睹同學被這樣羞辱令得敏感的少女眼眶發熱,鼻尖發酸。
一瞬間無比地憎恨諸世涼。
而腳步聲漸漸走近,那雙腿最終停在她的面前。
她不願意在諸世涼麵前認輸,努力壓抑著眼淚,抬起頭看向他。想知道他會怎麼羞辱自己。
但諸世涼沒有這麼做。
他看到湯豆,立刻面帶讚賞,用異常興奮的語氣描述自己面前的這位同學是多麼優秀的學生,她是多麼機智,又是多麼勇敢,不畏懼一切危險,就好像她是黑暗的世界中唯一的一道光,是一群傻子智障中唯一知道1+1等於2的天才。
所有人都看著她,審視她,目光流連在她穿反的外套,和夾在外套領子與襯衣之間的半截襪子上。
那些溢美之詞在現實的襯托下讓她看著像是個笑話。
在諸世涼的吹捧下,她每一秒都如坐針氈,恨不得當場打個地洞逃到世界的另一邊再也不回來。
直到諸世涼宣布解散,人群三三兩兩的離開,沒有人一個人願意和她說話。
穿好褲子的女生在其它人的關心與簇擁下過來,她走上前正要開口,對方目不斜視地從她面前走過,就好像她根本不存在那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