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去廣場。晚上再過來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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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島。
黎川靜靜坐在床沿上。
這房間很小,只有十步見方,單人床固定在牆上,馬桶在床尾,有一個洗漱台,一個一次性杯子,裡面放的牙刷沒有杆,是戴在手指頭上矽膠套,牙膏也只有小指頭那麼大的一小支。床上只有簡單的被褥。床對面是個金屬門,外面有綠草萋萋的小院。四周用四米高的鐵柵欄圍著。
這就是這段時間以來他呆的地方。
房間的小桌上有很多書,是他進來的時候,工作人員送進來了,但沒有筆。牆上的鋼化後面有嵌合在牆壁里的顯示器,裡面有很多影片,他可以通過聲控來切換。
但他這麼多天,從來沒有去拿一本書,也沒有打開過任何影視節目。
他每天早上六點醒來,疊好被子就靜靜坐著,七點吃早飯,十二點吃午飯,晚上七點吃晚飯,九點準時睡覺。
因為許久不見陽光,皮膚要比剛進來時白了很多,也顯得更加瘦弱,導致脖子上的黑色的手印格外醒目。一開始醫務人員總來檢查他的傷,似乎想弄清楚,為什麼這個手印不消失,但後來一直也沒有結果,就倦怠了。
而最初,賀知意是以讓他養傷的理由,將他安置在這的。
可後來再也沒有人提過讓他出去的事。
最開始他有些焦躁,但後來不會了。可也不再像以前那樣,表現得積極而正直。現在他臉上甚至都很少有表情。
因為他知道現在這套已經沒用了。從湯豆被抬進重症監護之後,卻並沒人來找他問話,導致他那一套說辭,根本無處可用時,他就知道,自己想錯了。
後來雖然有幾個看似官員的人來找他問過一些話,但他知道,那是另外一回事。
可能那些人以為他什麼都不懂。
但他從那些人提出的問題中就明白,他們真正關心的並不是他做了什麼,他們關心的是能抓到諸世涼和賀知意的什麼把柄。
看,他很聰明。
結果是他什麼也沒有對那些人說。那些人實在太傻了,在做根本不可能成功的事。
大概因為這個原因,負責看守的工作人員對他比一開始好了很多,也不再把去院子的門鎖起來,讓他隨時都可以自由地走到外面去,摸一摸草地,看一看天空,聞一聞外面自由的空氣。
但他什麼也不做。
每天就這樣靜靜坐著。
他不想讓那些人從他看什麼書、看什麼影視節目、在外面站多久、注視著哪個方向來判定他在想什麼,這樣就誰也不知道他那些晦暗的想法。
有時候他會感覺到自己手上有血腥味傳來,摸上去粘粘的,什麼東西滴滴嗒嗒地從手指上滴落。
但他從不低頭去看——那只是幻覺而已。
哪怕夢中出現那張慘白的、正在失去生氣的臉,他也不會感到恐懼,更像是一個冷靜的第三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