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文文不敢,她不怕人,但真的好怕這種奇怪的場景,特別是月光白慘慘,那兩個人回頭的樣子。
抓著湯豆的胳膊,絕不敢去睡。
但最後又怕明天拖後腿,最後才不得不躺下,但把自己的被子拖到門邊坐著的湯豆身邊,躺在被窩裡伸出一隻手緊緊抓住湯豆的手。
可她向來心就大,雖然是很害怕,但不一會兒就開始打呼嚕了,只是手還是沒有放鬆,看得出心理的弦崩得緊緊的。
湯豆掙了一下,竟然沒掙開,反而她迷迷糊糊還更用力地抓住。湯豆拿她沒辦法,微微嘆了口氣,只好算了。
但因為與好友爭執而略有些沉鬱的心情,卻緩和了很多。
錘擊的聲音又過了幾分鐘才停。兩人側身的時候,湯豆看清,兩個人手裡扶的是石楔,看樣子是用錘子錘擊石楔,在釘什麼東西。
那兩個人低聲說著什麼,把手裡的錘子和石楔放下來,就關了門去睡了。
湯豆無聲地吐出一口濁氣。還好沒什麼事。
守了幾個小時,確實真的太平之後,叫醒了下一班自己才去睡。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那家人就起來開始準備。五人也醒過來收拾東西。
席文文一起來就神神叨叨,她已經不把昨天兩個人的爭執放在心上了,也不再一臉氣地誰也不理、話也不說。拉著湯豆嘀咕“到底他們在幹嘛?”
湯豆搖頭。
大家都整理好,拉開房門,老人已經在等他們。五個孩子也都抗的抗,背得背,隨時準備出發。
但老人顯然沒有打算和他們一起上路,湯豆注意到,他看起來比昨天更蒼老。
昨天頂多就是七十多歲吧,今天像是年到九十的人,雞皮鶴髮。說話也不像昨天那樣底氣十足。手伸出來,和雞爪一樣乾枯,風一吹整個人就要散掉似的。叫人心驚,簡直怕他下一秒就接不上來氣了。
寶林翻譯,他說的是:“我壽限就在今天,得帶著紙錢找個地方歸土去,就沒辦法再跟你們去了。但我的孩子們已經都記清楚了去的道路。”
湯豆看向他身邊的籮筐,裡面裝滿了扎了九個孔的黃紙,這種東西是做紙錢用的。
這時候也才明白,原來昨天兩個人晚上是在打這個孔。
看來是怕人都走了,就沒有人再幫老人來準備後事,於是事先把紙錢扎出來,免得他自己力氣不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