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莫溫卻還是那樣回答:“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但那樣的情況我不會去。所以你也不用來。”他翻身,不再理會身後的人。
席文文也許是委屈得哭了,她在暗夜中努力地克制著自己,不想讓任何人聽見,但卻還是有細細的抽噎聲傳來。
莫溫靜靜地聽著沒有動。他對面的湯豆睜開眼睛,兩個人沉默地對視。
他看著這雙眼睛,卻在想著,如果那天,落在後面的人,是自己而不是爸爸媽媽,他們一定會回頭。
他們不會像他,頭也不回地逃跑。不會像他,真的在沒有食物的時候,將親人儲備起來。不會像他,把妹妹也拋在身後。更不會像他那樣,只有自己活下來。
但就算問一萬遍,他們一定會不會改口,會堅持說“絕對不會管你。”……所以,遇到任何事他也都只需要顧著自己求生就好了,不需要有半點愧疚,好好活下去。
這一瞬間,強烈的酸澀像潮水一樣淹沒他的心,它們一路蔓延,那種鼻酸眼漲的感覺十分陌生,視線也變得模糊起來。
湯豆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兩個人沉默著誰也沒有說話,夜空下只有席文文細微的抽泣聲。
第二天毫無疑問,兩個人的眼睛都是腫的,席文文說自己眼睛進沙揉的,莫溫破天荒地向大家解釋自己被蟲子咬了。
隊伍走到第六天的下午,一家人中最大的孩子叫半月的那個,認出了地平線上綿連連接在一起的小小山包們。
“這裡是邊沿,再往西北方面走十天,就能到……”
“到目的地?”
“不是,是到西山腳下。在山裡還得要走很久。”半月說。
五個人都知道,他說的很久,就真的是很久的意思。按他說的路程算,進山之後就算中間不走岔路浪費時間,到達目的地時,這一家人起碼得有四個人老死在路上。
但他們全家似乎都很坦然。
在行走的過程中,半月全程一直都在和弟弟們說著什麼,有時候他們的媽媽也會講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