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結果就在她面前。這些意識被龐郎人擠出了身軀,游離在世間,如孤魂野鬼般飄蕩著。
她因為這個答案,而久久無言,直到那些人影向她行完禮全部消失之後,眼前的一切恢復原貌,再沒有半點異樣。她都還怔怔站在原地。
僕人們受徐娘子令,結成人牆環繞著她,攔住所有去路,生怕她再跑。有膽小的已經嚇得哭了。
湯豆扭頭,省視著這些人,從表面看,他們一點也沒有‘非我族類’的氣息,所有行為舉止,也完全與人無異。
他們到底知道自己不是人嗎?
應該是不知道的。湯豆扭頭看向遠處努力想要擠過來的席文文。
這些占據了人身的大龐郎人們就像席文文一樣。
席文文確實通過‘門’成功地取代了春夏,但是在進入軀體之後,屬於她自己的記憶便很快消失了,被春夏的記憶所取代。現在的她,即不知道自己從哪兒來,也不知道自己身負的責任,更不知道自己來這裡目地。就這樣代替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繼續對方原有的生活,反而將自己的一切都忘卻,不論是親人,還是摯友……
這龐郎人也是同樣。這應該真的就是通天之道的弊病。不然明明已經大批地成功了,完全可以走到台前,它們卻還是繼續著這些平凡普通人的生活,這並不合常理。
湯豆怔怔站在那裡。心中千頭萬緒。
一邊徐娘子忍耐不住,哭著撲過來抱住了她:“母親在這裡!有母親在!你醒醒呀!別要再母親擔心。”
她思緒斷了,被擁在這個陌生的懷抱中,腦海里卻想到了曾經親人。
既然在這個時代,都已經這樣數目眾大的龐郎人,那大幾百年之後的現代呢?
在她生活的年代,還有多少真正的人?
爸爸也好,媽媽也好,二叔也好,他們是人嗎?
她所見到的,一直想要救世的諸世涼是人嗎?七人小組裡的隊員們、學院的同學們都是人嗎?席文文是人嗎?她剛才不知道站在哪裡,自己看到她時,一切都已要恢復原樣,所以並不能確認。
……甚至是……自己呢?‘我自己是人嗎?’她無聲自問‘我有沒有殺死父母的女兒,取代了她的位置?而我所眼見的‘父母’,有沒有殺死過我的至親’……
統統無法回答。
一時,心中悲意如潮,把頭埋在徐娘子懷,失聲大哭起來。
徐娘子輕撫著她的背,聽著女兒的哭聲,心都碎了,努力做出堅強的樣子,含淚不停地安撫“我的兒不要怕,有母親在呢,不會有事的。母親一定會找人治好了你的離魂症。別哭了,你母親什麼時候說話不算話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