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嫫大驚失色:“那怎麼行呢?!”
湯豆想到二叔穿著她那金閃閃的道袍,帶著鑲嵌著一堆寶石的冠子招搖過市,臉上不由露出笑意。二叔真胡鬧,可也真好看。
宋嫫急了:“真的是萬萬不行,姐兒怎麼能去做女道士呢。”
湯豆大笑起來“看把你嚇的。”
宋嫫一看是玩笑的,可鬆了好大一口氣。直說“姐兒不好這樣嚇唬人。”說起做道士有多苦“奴婢去打聽了的,那清水觀建在深山老林裡面,蛇蟲鼠蟻也多,每年都有被蛇咬了治不回來的。就算是要買點什麼,出山還得五六天一個來回。姐兒要是進了山,吃個點心都吃不著了,便是奴婢們快馬加鞭地去給姐兒買,回山也都餿了。咱們姐兒這麼嬌貴的人,過這種日子,娘子不得心疼死啊。”
說完想來是不放心,怕清水觀真的要圖自己主家,立刻往前面車上去,可能是去說給徐娘子知道。
春夏正坐在一邊吃點心,見宋嫫跑走,扭頭小聲對湯豆嘀咕:“一會兒娘子就要來教訓姐兒了!宋婆子最愛告狀!”
湯豆逗她:“可不是嗎。我一會兒肯定要被教訓的。”
春夏生氣:“老婆子這麼多嘴!姐兒明明也就是隨便說個樂,她都要去說!”生怕主家挨罵,幫著出主意:“一會兒娘子一開口,姐兒就捂著頭裝昏,我立刻撲過去大哭幫你遮掩。娘子一看這樣,便心疼你,也就不會多說了。”
湯豆看著她肉乎乎的小臉,問:“那你不怕,娘子發現了要罰你的!”
春夏自得:“我怕什麼呀,大不了打我一頓,過兩天也就好了。我肉厚著呢,平常養出這些肉來,現在可不就頂上用了嗎?再說姐兒會護著我的。”她揚著雙下巴:“姐兒不論什麼時候,都是護著我的。我也護著姐兒。”臉上還沾了餅沫,大概並不知道自己這個想法是從哪裡來的,但就是無比的篤定。
湯豆看著她,想到在付子安和柳長宗死後自己與她大吵的那一架,想到夜裡她躺在那兒低低的哭聲,心裡一時好酸澀。看著她,湯豆想,不論席文文是什麼人,在自己心中,她永遠就是席文文。如果她曾做惡,那自己就幫她自省、贖罪,如果她將來作惡,那自己就勸誡、阻攔——這才是摯友該做的事。
兩正說著話,車子突然緩速停了下來。
湯豆莫明地身上發寒,她連忙看看外面,天色已經暗了,今天落腳之處距得遠,所以不像前幾日,入夜之前就能到地方。夜色降臨山川景色,盡數籠罩在暗色之中。車隊裡固然是有燈,但照得不遠,光線也不比現代那麼明亮。時不時還隨風搖擺。
外頭有腳步聲,似乎是下仆在急匆匆地來去,湯豆從窗戶縫隙向外看到不遠處地上躺了幾個人。看打扮,是隨車的家將。有人見他們倒了,急呼“這邊不好了。”話音沒落,又有好幾個正向這邊來的人,走著走著,莫明地就倒了下去。
剎時間,驚叫聲四起,一下就亂了起來。個個都像沒頭的蒼蠅,也不知道要往哪躲,到處亂跑。
不到一閉眼的功夫,竟然一下就倒了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