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向前走了幾步,似乎在端詳每個人,它身後有幾個小腦袋從草叢裡探出頭,也睜著濕漉漉的大眼睛看著這些陌生人,有一隻想擠出來,但被自己的兄弟姐妹用頭別到後面去了。
仿佛是為了驗證小道士的話,大鹿目光最後落定在無為和小道士身上。
無為說了一句什麼,用的大約就是所謂的‘頌言’,大鹿微微垂角頷首像是回應,之後便轉身帶著自小鹿們鑽回深草中離開了。
湯豆悄悄地結印看清,大鹿身上都蜷縮著龐郎人沒有錯,但小鹿身上卻全都是人的意識體寄生著。
對方似乎對她的視線有所察覺,猛然停下來,回頭看向她。見到到她被自己的動作驚到的樣子,甚至還有些促狹地原地跺了跺前足。才又示意瞪著湯豆的小鹿上快跟自己,轉身慢悠悠地走。
在鹿完全消失在草叢中之後,大家才算是鬆了口氣,也因此對無為和小道士格外的尊敬起來,大約覺得,能與這些似仙獸一樣有靈性的動物交流,是十分了不得的。
春夏好激動,問“你同它說了什麼?”
無為並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麼了不得的事:“就是打個招呼。既然路上遇見了,要是當做看不見它走自己的路,未免也太失禮了些。”
宋嫫也不由得感嘆:“它看上去像是很長壽。”鹿角已經長得非常驚人。
無為說:“聽師父說,在師父剛入山的時候,就見過它了。觀里的冊子上,自太師父起,就有這隻鹿的記載,確實是年紀已經不小。師父說,山裡的生靈要比外面的長壽一些,但以它的年齡計算,估計也快了吧。今日見它,已不如月前健壯。消瘦了許多。”
大家應才見過它的美,不由得也跟著傷感。
“觀里還有記載著這些?”湯豆問。
“自來就有記載。像這些年長一些的生靈,幾時見過,什麼模樣,是否康健,都時不時會記上一筆。若是幾年都沒有人見過的,就多半得註明‘亡故’了。”
湯豆問“清水觀不肯修繕是不是怕驚擾了它們?”
無為點頭“要動工必然是人來人往的,運送建材也好、來做事的工匠也好都是極大的動靜。外人不知道它們的習性,恐怕會出事故。再者,也有性烈兇猛的,也怕它們傷人。其實觀中我們每年,自己也會略做修整,使用居住是無礙的,只是不如外面的道觀與寺廟那麼巍峨壯觀罷了。要大肆翻修其實也不必要。”
隊伍行進到第五天,可總算是看到了隔山的道觀飛檐。
再走近一些,就看道觀看得更清楚了。
說是道觀,其實就是不大的院落樓閣組成。似乎也沒有正經的匾額與大門。裡面人影重重,不知道在忙什麼,不多一會兒,一個發須皆白的老道,帶著五六個小道士出來,身上背著竹簍,腰裡掛著長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