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殺了自己,肉身腐爛,魂魄離體之後,他的弟子將他的魂魄封禁起來,附著在兩生花種上。再將花種,融於另一個人身上。”
“他成功了嗎?”
“成了。”凌詒和垂眸說:“莫約過了十多年,觀中才發現他的惡行。那時,他的魂魄所寄居的身軀已經從幼兒,長成十多歲的少年。他雖然成功寄居,但卻是與那少年的魂魄嵌合在一起,如同附著於大樹的藤蔓一般。他日益壯大,而少年魂魄日益孱弱,觀中幾次想將他拔除,但都未能成事。之後情況日漸嚴重,他家裡人還來觀中送過謝禮,只以為他是完全好了。當時,觀主不好明言是因為他的魂魄已經沉睡,被人完全壓制。之後少年不支,魂魄飄散早夭而亡,附著的那個逆徒魂魄也隨之飄出。觀中將他的魂魄取回,禁封起來以示懲戒。足足十年,才放歸讓他轉世去。”
所以,當時在學院發生的差不多是同樣的事?人類絕望之時,將意識體附著在了兩生花種上,種入人身。成為意識體後的人,有了與滲入物一戰的能力,護送自己的載體尋源溯宗。
湯豆幾個人的猜測,與事實唯一的差距是,大家以為這個意識體會搶奪自己的身軀。
但事實上,外來的意識體是根本無法附著在別人的身軀上的,只能嵌入在另一個意識體上。到最後,要死也是大家一起死。
雖然早知道一個壯大,一個必然會衰竭,但現在聽來,還是心驚。湯豆下意識地回望了一眼不遠處的春夏。她也許永遠也活不到二十、三十歲了。此時茫然不知自己的時間並不多,正笑和宋嫫說著什麼。
但湯豆更不解的是,這件事也正說明了,龐郎人只能與人的意識體共用一個身軀,哪怕人的意識體被擠得再小,只有指甲蓋大難以找尋,那也仍然是存在身軀之中的。
這樣一來,那些被擠在身體外面的遊魂又是哪裡來的?
她明明在之前,曾看到幾個龐郎人占據的身軀邊上,悠悠跟隨著外貌與被占據的身軀完全一樣的人類意識體。它們不甘離去,一直跟在自己的身軀旁邊。或飄蕩在周圍,或掛在腿上,騎在肩上,趴在背上。
這樣一來,這一切就並沒有合理的解釋了。
這個問題她一直想不明白。夜裡躺在帳篷里,也感到茫然。
如果是這樣,那自己以為門是‘找到虛弱快死或者重病的對象,將龐郎人的意識投進去,將人的意識擠出來’的這個設想就不對了。
它們選擇對象確實是有自己的邏輯與規律,但從來沒有把人的意識剝離後趕弄出去過。因為它們做不到。
那它們是怎麼取而代之的呢?遊魂又是怎麼回事呢?
一定有一個說法,是兩邊都可以兼顧的。
她腦中一團亂,但突地,閃過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
猛地坐了起來。
春夏嚇了一跳:“豆姐兒?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湯豆喃喃說:“錯了。”一開始她就想錯了,全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