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人大吃一驚:“什麼?知非子死了?凌詒和死了?他們幫殿下看病已經好多年了,那以後誰來替殿下治這經年時不時就要犯上一場的昏睡之症?”
“可不正是。這可怎麼辦啊?”來報的人低聲說“那邊來人說,殿下抱的這個死人,還有原地躺的那個,他們都要帶回去,說是什麼人證,需得嚴加拷問。我已經是說了,如今殿下昏睡之症剛好,睡了這幾個月了,剛醒來,還有些不知身在何處,只抱著這人不肯鬆手,是以沒法給他們。他們卻就是不聽呢。”
聽著的人冷笑:“大公子和鑒天司真是好大的威風!咱們殿下固然是糊塗,可是皇后娘娘的親生骨肉!真正的嫡長!如今不過是在病中。他們就敢不放在眼裡!”說著怒氣沖沖地就走了。
湯豆聽著這些,茫然看著眼前那張臉。
這位天皇貴胄也正瞧著她。
他神智似乎有傷,或者只是還沒有完全清醒,呆怔在那裡,看著狗,又看看自己,眼中一片茫然,抬頭四望,似乎不知道自己在哪兒,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兒。但抱著湯豆的手一點也不松,嘴裡喃喃不停,不知道在念叨什麼。
伺候的人湊上來問“殿下可是要什麼?”
他沒有理,只向四周張望。越看越是惶惶然,許久之後便不肯再看,甚至把狗都丟了,似乎那是什麼令他疑惑的東西。只把頭埋在湯豆已經冰冷的胸口,喃喃自語:“你是不是冷?不怕。我暖著你,一會兒就不冷了。不要怕。”試著把湯豆按到自己胸口來,就像湯豆當時摟著那隻快死的野狗一樣。
伺候的人心疼他。
有女侍輕輕抽泣,哭道:“殿下,您醒醒吧。您這也不知道這是怎麼了,以往醒來,不到半日就好了。今次醒來便往外跑,怎麼攔也攔不住,額頭都撞破了,只要往這邊來。誰也不敢攔,您顛簸了這幾日,不吃不喝,本就瘦弱,哪還有人形。娘娘知道該是多麼難過?您不想著自己,也想想娘娘。再說,這姑娘……這……這姑娘她已經是死了!您抱著她有什麼用呢?”
湯豆只感到茫然。
自己死了嗎?
她只覺得冷。
冷到骨頭縫裡。如果二叔在,一定會罵她。
早就說過!靈之力無限,而人力有限。為什麼不聽!
叉著腰,指著她,橫眉怒斥“跟你講了多少遍!一萬遍,一萬遍也不止!”就像爸爸教她做作業,氣出高血壓。
她眼前恍惚,什麼也看得不清晰了。腦里也糊塗起來。
眼前那麼模糊的人影,是二叔嗎?
自己回家了嗎?
她腦中紛雜,似乎一切都不受控制,所有的回憶,與現實交織在了一起。
一時想到黎川。一起又想到了凌詒和。
凌詒和說他不是為了名利。
既然不是為了名利,聽他最後那番話,便必是為了大義。
他確實冷血無情,可與黎川不同在於,他是為了大義可以犧牲一切的‘冷血’,真正的目地是救人。哪怕殺一千,只要可以救十萬百萬千萬,他就會去做,不管這些要死的人里,有沒有自己的師長、親人、摯友。他都會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