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內官又說:“殿下早就想去探病,但因有舊疾,不太方便。不過心裡是記掛著姑娘的。原是想叫人去瞧瞧您,可娘娘說人病著需得好好休養,不能隨便打擾。不過殿下還是時時叫人去娘娘那裡打探消息。知道您好些,不知道多高興。”
湯豆乾笑:“多謝殿下掛懷。”
之後小內官也不知道說什麼了,退到一邊。
只剩下不開口說話的殿下,和湯豆兩個主家你看著我,我看看你。
湯豆從沒有呼吸過像現在這樣尷尬的空氣,絞盡腦汁也實在沒什麼話題。這位殿下一點也沒有要想話題的意思,他又不說話,又不走,就這麼坐著,看著人,目光無比的平靜。過了一會兒他甚至有些困,就逕自突然站起來,爬到湯豆床上躺下蜷縮起來,開始睡覺了。
小內官想攔也不敢攔,連忙去幫他蓋被子。十分尷尬地對著湯豆笑。說:“……這外面又是風又是浪的,殿下又困了……”
“沒事,就在這裡睡。”湯豆非常善解人意。
雖然對外都說,殿下只有昏睡之症,平常和好人沒兩樣。但顯然這位平常腦子就並不太靈光。
不過他睡著之後,似乎並不怕吵。
湯豆坐在他身邊和小內官說話,他都充耳不聞。
問及大公子,小內官到並不拘謹:“那位是個可憐人呀。我記得他剛回到國公府,是非常活潑的。每天笑咪咪,見到誰都客客氣氣,雖然年紀小,大約是常在外討生活的關係,十分懂得說話,也知道為人處事的道理。”
“似乎他沒有出入過內宮,你怎麼知道呢?”
“我師父當年常常在外面傳旨辦差,也常去國公府。見過他好多次。回來說的。有一次正逢他母親忌日,那時候他才剛到清水觀,也還沒有搬出去住,在國公府小門外燒紙祭奠,卻被國公府的下仆發現了,我師父碰到幫他解了圍,陪著他坐了一會兒,他可一直都記在心上呢。每年我師父生日的時候都會送些小玩意兒。不過我師父是個和善氣人,愛結善緣,每年他母親忌日也都會以友人的身份,陪他往孤墳去拜祭。要不然他一個人孤零零地去,太淒涼了些。”
說著也很感慨:“那邊又遠又難走。但大公子總是不辭勞苦。路上說起他母親是怎麼養大他,常常落淚。唉,他母親對他極好的。”
湯豆聽了心裡咯噔一下,問:“確實每年都去嗎?”
“確實。”
“今年呢?”
小內官先是說:“去了的呀。”想起什麼來連忙改口:“錯了錯了,今年是沒去的。”
“為什麼沒去?”
小內官費勁地想了半天,有些赧然:“實在說不清楚。我平常也不太打聽,只知道我師父那天出了門,很快就回來了。感慨了幾句,說什麼,大公子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