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他的想法很瘋狂——等一場暴雨,感受暴雨之下打鐵花的震撼場景,那簡直浪漫瘋了。
「難道你們不覺得,在雨中看一場打鐵花是一件極致浪漫的事情嗎?」說著,李衛潼期許地望向了準備過來後采的沈銀和陳寐,「小沈,你有嘗試過嗎?在席捲的驟風急雨之中讓鐵花恣意地融於其中,化作有溫度的水饋贈給大地,給一切。」
他試圖說服沈銀,也企圖他能理解自己,「就是,就是……」李衛潼蹙眉的同時,一併用雙手比劃著名,想讓在場的每一位懂他的點,語氣有些急,「就是在盡情燃燒之後,最後又一併歸於平靜。」
難怪藝術家都是孤獨的,李衛潼展現得淋漓盡致。說完之後,他又冷靜下來,自顧自地搖了搖頭,失落地垂下手,「算了,一會兒後采完,就趕緊收工回民宿。」
不知不覺間,他們竟然錄製了快有十二個小時,確實在某方面周重考慮得要比他周到,但是當面被反駁拂面子,李衛潼還是覺得難堪與生氣。
中途進屋的沈銀和陳寐並不知道剛才發生的事,但是憑藉屋內不對勁的氣氛以及面面相覷的工作人員,也算是猜出了幾分,同樣也沒有多說什麼。
還是突如其來的雷聲打破了屋內的沉寂,周重率先開口,「先帶陳老師他們去後采,A組收拾設備。」他調動現場氣氛,「辛苦大家再堅持一下,馬上就能收工回去休息了。」
話落,在場的人才有所動作,畢竟干他們這一行最不能缺的就是眼力見兒。陳寐也習慣了,這種情況在拍戲時尤為常見,特別那些有個性的導演身上,很難不與編劇或是演員產生分歧,影響成片耽誤進度是一方面,耗磨人的精力更是一方面。
但是很多藝術家們,在追逐極致的完美時總是忽略了其他同行人的精力。李衛潼即是如此,他痴狂地想要和所有人記錄見證他自以為的浪漫。
「走了。」陳寐拍了拍沈銀示意他與自己一同出去。
沈銀愣了一下,他在想李衛潼剛才所說的,好像他從來沒有肆意地在雨中揮舞木棒,讓鐵花融進雨水之中。
「怎麼了?」陳寐腳步一頓,回頭看他,有所覺察的俯身側頭輕聲地在他耳邊說道,「錯過這場雨沒關係,還有下一次。」
「我知道。」沈銀點點頭,拉過他的手走了出去。
他大概明白,團隊工作就是要考慮全部,而不是一味地憑自我意願隨心所欲,時間一長就滿是裂痕。周重的話雖然重了些,直白了些,但細細想來也在為李衛潼著想,提醒他。
待屋內走得只剩下李衛潼和周重兩人,天花板上的吊扇才有效果地將悶熱的空氣吹出去,稍稍地涼快了起來。
「對不起。」周重繞到李衛潼跟前,低下頭喊了聲哥。
李衛潼不予理會,雙手環抱胸前鬱悶地背過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