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溫越真誠鞠躬,起身離開。
餐廳外,兩輛通體漆黑的轎車停在樹下。
溫越首先看見了胡德,胡德指了指另一輛車,溫越快步走了過去,車門沒鎖,他一把拉開,看見父子倆一人坐在駕駛座上,一人坐在后座,兩雙眼睛同時投向自己。
「媽媽!」陸淮樂張開手要抱。
溫越看了看陸御權,又看了看陸淮樂,很明顯,孩子臉上並沒有淚痕,所以根本沒有在哭鬧!
是陸御權!這人故意找藉口將他叫了出來!
溫越下意識想將車門一撞,就這樣不管不顧轉身離開,可轉念一想,又覺得氣不過,更何況……
孩子還在這兒。
「淮樂乖,先去找胡爺爺,媽媽等會兒過去陪你。」溫越對孩子笑了笑,扭頭叫胡德:「胡叔,把孩子抱走。」
「是。」胡德上前,帶淮樂去了另一輛車。
溫越不想當著孩子面爭吵,安頓好孩子後,他坐上副駕將車門一關,陡然變了臉色,想到方才的種種,想到自己再度被眼前男人破壞掉的生活,再也忍不住,開始對著陸御權發作:「你到底想幹什麼!這就是你說的孩子在鬧?我看不是孩子在鬧,是你在鬧!」
「陸御權,你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呢!我都準備好迎接新生活了,你卻又一次跳出來,把原本平靜的一切都打破,你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呢!?」
陸御權原本低垂的頭緩緩抬起,一半面孔露在光線中,一本面孔隱在陰影下:「放過?」他的聲音很輕很輕:「我放過你,誰來放過我呢?我也想放過、放下,可是溫越,五年!整整五年!我嘗試了,我做不到!」
說到最後,男人的聲音甚至變成了壓抑的低吼,像是要將這麼多年的愛恨一齊傾瀉而出。
「做不到……」溫越望向窗外,沉吟:「可是陸御權,我已經走出來了,你的做不到……和我沒有任何關係。你更不應該自己放不下,就來折磨我。」他自嘲地笑了笑:「更何況,有什麼好放不下的,我不過是個黑奴罷了,整個聯邦再也找不出比我還要低賤的人了,不值得我們聯邦高高在上的陸大人掛念。」
「不是的,溫越,我——」
「不是什麼?」溫越打斷,回想到曾經,眼眶漸紅:「你們貴族一直就是那樣高傲、冷漠,認為自己生來就高人一等,所以可以隨意踐踏他人!你們認為黑奴低賤、噁心,是見不得光的物種!你陸御權更是如此!即使後來我們倆……」溫越的目光不帶一絲一毫感情,「你也從來沒有平等地注視過我,從來沒有過。」
「那是以前,溫越,那是以前。」陸御權著急地想要去拉溫越的手:「我已經意識到那些問題了。」
「不,你並沒有意識到。」溫越搖頭:「你的高傲冷漠就在你對我的每一次控制強迫里,我現在出現在這兒,不就是對你控制欲的妥協嗎!?」他怒聲質問:「陸御權,你有數過我們倆認識這麼多年,你拿那些我在乎的東西威脅過我多少次嗎!?你知道哪些事是我不甘願做的嗎?!你在乎過我的心情嗎,你在乎過我開心還是傷心嗎?!你說你做不到,你放不下,那你知道什麼叫愛嗎!你知道該怎麼去愛一個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