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華只停頓了一瞬間,就心中雪亮。
年輕的星石獵人微微地抿起嘴唇,仿佛真是一個嬌蠻負氣的女朋友,向著大叔的方向嬌嗔地一揚下巴:「怎麼,還找別人來當說客,勸我不要離家出走啊。」
大叔趕忙道:「姑娘,你一個人這樣晚上出來瞎走,你男朋友也是擔心你。」
身後的人也連忙說:「多謝您關心了,我找到她就好。」
「年輕人別鬧彆扭,好好把話說開啊。」
車廂門打開又關上,大叔回到臥鋪車廂去了。樊華隨即平平地舉起了雙手。
身後那人就笑了:「唷,不錯不錯,古語那句話怎樣說的?『識時務者為俊傑』。」
這人說話的聲音顯然經過了變聲器的處理,樊華皺起眉頭,從車窗的反光里看了看身後那人模糊的影子:
年紀還輕的一個男人,夾克衫的拉鏈一直密密地拉到下巴領口,一頂鴨舌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孔,瞧不清楚五官。
大叔離開,樊華這樣平舉著雙手,鴨舌帽從背後扯下她的雙肩背包。
腳下一踢的同時,武器在樊華的後腰一指:「樊小姐,得罪了。」
樊華嘆了一口氣。
「沒有得罪,」她說,「是我技不如人,佩服。」
「好說。」
她說的是實話。
這鴨舌帽欺騙列車上無辜而好心腸的普通公民牽掣住她,其實是老手段了。
畢竟,星石獵人不能在普通的聯邦A類公民面前輕易暴露身份,因此常常投鼠忌器。
不怪別人,怪她自己在這樣一個夜裡,因為一些原因略微地出了神。
樊華閉了閉眼睛。
山極區的夜風拍在臉上,涼而乾澀,再睜開眼睛,情緒都散去,星石獵人的眼底只剩下一片冷靜與清明。
鴨舌帽卸下了她的背包,卻顯然不敢輕舉妄動,不敢輕易使武器離開樊華的後心。
樊華就輕輕笑了一下:「要錢,還是要命啊?」
鴨舌帽也笑了:「這不應該是我的台詞嗎?」
「我倒是希望你這樣問呢。」
「我看起來像是那麼沒趣的人嗎?」
「……」
這鴨舌帽一口俏皮口音,口風圓滑,滴水不露。
「規矩我懂。」樊華心裡說一聲罷了,「隨便問問。」
「其實,告訴你也沒事。」
「哦,洗耳恭聽。」
「大家為的,不都是那晶片密鑰嘛,多大點事。」
樊華就笑了。
她想也沒想地說:「你要那晶片密鑰啊?小事情。」
「咦,樊小姐倒爽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