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個謝恩的頭終於是磕了下去,任平生回過神來,才發現身邊站著的莫望渾身僵直,雙眼迸發出一股奇異的光彩,嘴唇好似在顫抖。
任平生嚇了一跳,忙伸手去拉她,莫望陡然一驚,反手拽住任平生的手掌,趕在屠判官發現他們以前飛快離開了黃泉畔。她帶著任平生一路飛奔,幾乎語不成調地說:「走,去找魏姨。」
任平生完全不知發生了何事,懵懂中被莫望一路拉著到了酆都城裡。魏姨剛輪完班回到住處,才坐下喝了口水,就被莫望師徒倆堵在了屋子裡。
莫望手腳迅速地關上了門,扭頭就抓住魏姨的肩膀:「你知道黃泉畔的飛蓬草嗎?」
魏姨面色一僵,厲聲道:「誰告訴你的!」
這一吼卻叫莫望冷靜下來,她鬆開手,怒道:「你早知道是不是?為何不肯告訴我!」
「因為不可用!」魏姨疾言厲色,「絕對不行!」
「有什麼不行?」莫望的雙眼紅彤彤的,如同燃著兩堆烈火,「活人不過費點陽壽,做了鬼的還有什麼好怕?魏姨你告訴我,要怎麼用?我沒有陽壽,那麼是要燒陰德?還是剜鬼胎?」
「莫望,你是不是瘋了!」魏姨把莫望狠狠摁到板凳上坐下,「你自己什麼情況,你師父沒跟你說清楚嗎?天生的殘魂,你這顆心,能經得起幾刀去剜?」
「他的鬼胎,是為了我才碎的,魏姨。」莫望近乎痴狂地抓著魏姨的手,「我為何不能為了他,剜掉幾塊?」
莫望神色哀楚,任平生竟第一次看見她哭了起來。
他忽然想起,那天從閻王殿慌慌張張逃出來,魏姨說了一聲什麼別再找他。可那時任平生陷在弒父的秘密中,並未在意魏姨這句模模糊糊的話。
「莫望,」任平生咽了咽唾沫,「你要找誰?你要找的是誰?」
第40章 染生氣
「師父,我要找我師父。」莫望淚光盈盈,幾乎是在無意識地呢喃。
魏姨心下不忍,只好放緩聲音勸她:「莫望,你聽話,飛蓬草真的不能用。」
莫望卻始終不依:「憑什麼!魏姨你告訴我,求你告訴我怎麼用!」
魏姨疲憊地坐下來,揉了揉額頭。任平生見她們兩個又要吵起來,只好站到莫望身邊打岔:「你師父不是投胎去了嗎?」
莫望抬起頭來,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終於哇地一聲,嚎啕大哭:「沒有,他不是去投胎,他是為了我,入忘川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