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覺自打被當做質子送進大辰以來,不算昨天晚上,這還是他第一回在京城的大街上這麼悠然自得地走著,看那些昨天還在元宵宴上說笑的大臣,今日見了皇帝也不過來跪拜,有些稀奇:「他們這樣不算不合禮數嗎?」
「那是朕定下的規矩,只要見朕著常服出來,就不要來打擾——莫非在西樹,見了天子不行禮,還要殺頭嗎?」
呼延覺冷笑一聲:「誰知道呢。」
寧殷緊了緊身上的毛皮披風,總算是在前頭一家正在動工的店鋪門前看見了沈明修的身影,只是他看起來似乎……有點忙。
這家店鋪寧殷有印象,他在還是皇子時就知道變州莊家,後來認識了莊茂言,便又與這代代出太傅的莊家拉近了關係,自然也就知道這家雲芳書鋪是莊家現任的大當家莊山止開的。
只是他一直忙於書院的事兒,店也就一直放著沒動過——沈明修怎麼會在這裡?
沈明修見到這三人過來也不驚訝,與剛找來的工人們交待了幾句話,這才將手中的工圖收好走了過來:「從桃李苑過來的?」
寧殷剛要點頭,忽然瞥見他眼角邊上還沒完全消下去的淚痕,驚愕道:「你不會是哭過了吧?出什麼事了?」
楊遇也震驚道:「南星哥沒事吧?」
景王爺:「……哭還需要理由嗎?」
「別人不需要,你需要。」寧殷道,「你不是從三歲起就沒哭過了嗎?這都二十三了,你哭什麼?」
沈明修摸摸鼻子,生硬地轉移了話題:「南星沒事兒,他昨天晚上累著了還沒起,我便過來想給他一個驚喜。」
「這個店被你們盤下來了?」呼延覺抬頭看了一眼正被工人們摘下來的門頭,「多少錢?」
「沒花錢。」沈明修笑道,「京城商會新上任的會長是茂言的爹,南星的親大伯,這家店是大伯送的。」
寧殷:「……」
居然還有這層關係!他已經不知道該夸世事弄人還是該夸敘南星運氣好了。
「南星哥運氣真好,我早就算出他是大富大貴的命。」楊遇嘴角揚上一抹弧度,「現如今看來我算得果然沒錯。」
工人們進進出出,動作小心地將一箱箱書抬出來,檢查過後才會送上一邊早就等著的馬車,準備送往書院交給莊山止,另一邊還有幾個工人負責將柜子沖洗乾淨,放在一邊等待使用。
幾人站在這裡光看著也幫不上忙,只好到隔壁點了兩壺茶坐下等著,說笑間話題不知不覺又轉回了國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