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落的臉霎然變白。
他在想明日能不能帶個帷帽去聽學。
顯然是不可能的,畢竟湘青堂是林家的私學,其內聽學的人大多都是林氏子弟,夫子更是林家早早隱退朝堂的大家,他戴帷帽豈不是太不尊敬。
可是……
他明日該如何面對那裴家庶子?
即便他今日是作了男裝出現在那庶子面前,明天他又會著羅裙,全然是兩個人的作態。
可那庶子總歸是瞧見了他的臉的。
那裴家庶子只要不是個傻子,應當都能發覺不對。
甚至可能會發問於他。
所以,他該如何是好?
他的憂慮並沒有被沒想到這一層的采綠髮覺,在她整理完書卷轉頭瞧見林落面色難看的樣子,只以為是林落也認可她的想法。
於是她跪坐至林落身旁,又低低絮叨不滿:「再怎麼說女郎也是替了窈娘子承下這賜婚,對他們有恩,夫人這般作態真是教人心寒……」
「好了。」
心裡實在煩亂,采綠有時候瞧著聰慧,但終究年紀不大還是小孩子心性,林落打斷了她:
「這些話往後可莫要再說了,我一介庶出子,君母不苛待已是極好不過,多的也不必再貪心什麼了,咱們也要謹言慎行莫落人口舌。」
林落說著,又拿出一張麻紙鋪平。
提筆,他再度書寫。
靜心間,他思索應對之策。
*
驛館。
三人對坐,茶煙霧裊伴著焚香浮動。
屏退倒了茶的侍從,寧安侯世子齊羽玉舉杯與河郡王世子徐清凌舉杯啜飲一口,見對面舉著竹卷看書之人不動,齊羽玉開了口。
「雲之,今日去議親瞧見你那還沒過門的小嬌娘沒?」
聞言,坐在他們對案的裴雲之垂下竹卷,抬腕端起案上茶盞,微微抿半。
他舉止端方清貴,少頃飲了茶,才抬眸輕睨一眼齊羽玉。
「兩家議親,無用相見。」
慢條斯理的聲線透著姿態優雅,浸潤禮數挑不出錯的模樣讓齊羽玉微微蹙眉。
只是沒待他說話,一旁的徐清凌另起了話頭。
「你此來東郡是為探查林家,怎麼樣,方才在那林家可查到點什麼?」
「今日只是登門,並未多逗留。」裴雲之說著,將已然見底的茶盞置回案幾。
對這兒不熟,他怎麼能這麼快就輕易找到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