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微風乍起,吹拂過又掃落繽紛。
並不介意眼前庶子的默然,林落只在瞧見這花落之時,忽而垂眸。
他抬手接到一瓣花,道:「桃夭的陽春時節只有半月,一歲春冬只為片刻花開,花期一至便落英繽紛,絢爛又頹靡,縱使來年還會再開,但如今竭力借春風飄落在行人肩發間……應是想有人憐它此時紅消香斷吧。」
隨著他的話,裴雲之垂眸看花。
那瓣粉白置於林落纖細掌心,一時間竟是分不清是那托著花瓣的肌膚更細白,還是可憐落花更為嬌嫩。
感覺到那庶子似是認真在聽他這番話,林落忽而抬眼,瞧著那側臉,聲音微微:「二郎,你可憐否?」
將眼中微微嘲弄遮掩,他唇邊含笑,嗓音幾分憐惜:「落花飄零無依,自是憐的。」
這讓林落眼前一亮。
果真,這庶子不似旁人,連落花都憐,當真心善。
於是他望著裴雲之的眸中溢著春水漾波,盈盈中透著欣喜和幾分祈憐。
他問:「凋零桃夭可憐,那……傾慕不得鬱郁消沉的人兒,郎君可憐?」
微微開合的唇宛如一點硃砂落墨在光潤潔白的銀光紙上,點染其上生動勾人。
說來說去,還是想投懷送抱。
裴雲之聞言噙笑不變,卻是不語。
瞧著眼前人面上雖仍是帶著淡淡笑意,一雙深邃眼眸中卻莫名清冷疏離,如同冷冬的湖面,沒有一絲漣漪。
是……在拒絕他嗎?
林落脩然顫了顫眼睫,眼中含水,垂首囁嚅。
「人非花卻似花,二郎莫等落花凋零再憐,可好?」
鴉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陰翳,延至他眼尾薄粉。
嬌嬌怯怯的模樣好生可憐。
桃樹下裴雲之頎長身姿立在林落面前,瞧著他,還是不做言語。
恰又是一陣風吹過,將林落衣角吹向裴雲之,帶起他腰間輕飄系帶絞纏上裴雲之身上的琳琅玉佩垂帶。
正是有點子尷尬之際,林落隨即微呼一聲,借那細帶,又向裴雲之怯怯湊近幾步。
「啊..系帶纏住了……」
林落伸手來解,借勢,他幾欲靠進裴雲之懷中。
險險碰著那流雲紋衣襟的鼻尖嗅到一絲清淡的清酒香糾纏著桃瓣香。
煞是好聞。
只是一瞬,裴雲之便幾不可聞地後撤一步,稍稍拉開了距離,但還是挨得很近。
垂著頭解系帶的林落看不到裴雲之的面容,只是見他還不做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