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遮蓋他眼睛的手撤開了。
隨之下一刻,是一塊帶著濕意有些沉重的布料貼上。
聽著浴桶中水聲的波動,他能感覺到那黑衣人靠近了他。
用半環住他的動作,在為他眼上繫上遮蓋。
距離太近了,林落好像聞到了絲絲茶香。
很淡很淡,幾乎被周身的皂香氣息遮蓋。
感覺著這人的動作,林落猜測著自己眼上的布料應是方才系在那黑衣人面上的黑巾。
濕透的布料不便換氣,擰了水用來蒙在他眼上正好不讓他看見其面容。
這般做……應當是沒打算殺他滅口吧?
於是林落一直乖乖的,不動。
直到感覺到那人退開,而後嘩啦出了浴桶。
是……要離開了嗎?
「你走了…我是不是就能把這個摘下來了?」
趁那人只是剛離開浴桶,林落忽而問。
聞言,浴桶旁的人頓了一下,才反問:
「我說了要走麼?」
這回聲音沒有悶重感,聽著還有幾分耳熟。
但可能是太過冷冽了,林落沒覺查出什麼異樣。
這話只讓林落準備鬆一口氣的心又提起來。
不過想來也是,林家丟了重要的東西,如今還沒找到這賊人,自然不會放鬆巡查警惕。
也不知這人何時才能離開,或者被林家抓到。
當然,林落對這人最終究竟是會被抓還是尋機離開並不在意,他只因此人暫時不能離開而扁了扁嘴。
「那我……怎麼辦?」
林落有點委屈。
現在浴桶里的水已經完全冷了,他再泡下去肯定是要生病了。
可是不解開眼上的布料,他根本沒辦法出來。
雖然說一個陌生男子潛入他的房內,他應該害怕其人,但這人只是衝著林家的什麼東西而來,也沒打算殺他,他覺著在沒有生命危險的情況下,還是得給自己爭取一下有點必要的東西。
比如他現在想從冷水中起來,他不想生病。
他這麼說,浴桶旁的人有一瞬沉默。
就在林落還想開口,讓人再去找個東西把臉擋著,他出來擦了身再重新蒙上布條時——
他又聽見水聲掀動。
不是他在動,而是……
一雙手浸入水中,攬過他肩背與屈起的腿彎。
這幾日雨水充沛,縱使春過天氣已然漸暖,但夜間還是有些寒涼的。
從溫冷的水中乍然出來,沾濕的肌膚和空氣接觸,讓林落小聲地吸了口氣。
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