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落壓根看不見李小娘的活路在何處,唯有,唯有他如舊扮做女郎,安穩嫁去裴氏並不讓裴氏人拿他是男子一事做文章。
李小娘才能活。
胸中思量著,林落幾分感傷。
李小娘原是想著他扮了女郎,便不用承了林氏子該承的責任。
恰好他也不怎麼喜歡權勢。
可未成想,做了庶女,他還是逃脫不了作為林氏子的命運。
或許原來沒有這樁賜婚,林家還不會想到他。
可偏偏……
心裡是真的有點委屈了,林落垂著頭咬著唇,盡力壓抑著鼻尖的酸澀。
看著眼前的人因著自己的話垂了眼睫,眼尾濕潤。
似乎意識到自己有些刻薄了,林青窈的原意也並非想羞辱林落,只是想讓他安分守己。
抿了抿嘴止了繼續問責的話,林青窈僵著嗓子:「好了阿姊,我並非有意冒犯你,只是你知道的,天子賜婚聖旨已下,且林、裴兩家為你和裴長公子合了八字都定了日子了,你畢竟是林氏女,你……莫叫林氏為難。」
「我知曉的。」林落有些哽咽,微啞的聲音很是落寞。
他一直都只是這麼做的。
他當然不想讓這樁賜婚出了差錯牽連了林家,牽連了李小娘。
可是他的謀劃,誰也不能說。
真的,委屈。
「總說著知曉,可你……」
瞧著林落逆來順受,可他每每做的事都大膽的很,林青窈又硬了硬心腸,道:
「你近來總做些出格的事,今日之事我會再去稟報阿母,調來護衛守著你的院子,教你再也不能偷跑出去!」
「遠遠就聽見窈妹妹的話聲,窈妹妹為何要說小妹偷跑出去了?」
林青窈話剛落,便聽院門處傳來一道急促的聲音。
聞聲院中人都向來人看去,只見林元燁大步跨入,身後還跟著一個侍從。
「見三哥哥安,三哥哥怎麼來這兒了?」
見著林元燁,林青窈面色冷淡地微微欠身。
林元燁一身藍袍隨著動作衣袂獵獵,颯沓如流星。
行至林落身邊停下,他道:「方才院中侍從說窈妹妹一回來就從我院子裡提走了春芍,又向著碧桐院來問罪,我便來了。」
說著,他略略將林落掩至身後,看著林青窈:「敢問窈妹妹在向小妹問什麼罪?」
林元燁的動作有幾分護崽子一樣,兩方形成了對峙面。
幾曾何時,林元燁也是如此同她與別人這般對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