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夜深,他還只著中衣來此,若是讓那裴長公子知曉了……
正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林落慌亂得幾乎說不出話。
好在侍從身後的裴雲之已然望向他,眼眸微眯。
「祝邵,下去罷,今夜之事勿要多言。」
「喏。」
只一句,便解了林落心憂。
祝邵離開,此處便只剩林落與裴雲之。
竹室中的人影端正,一手端茶,一手挽袖,露出腕上一點凸起清雋骨節。
因方才手中茶盞還未放下,待說完話後他便先行落盞,復而收手。
側身再望林落。
那清冷樣貌早已鐫刻心間,分明□□日前才見過,可林落瞧著,卻覺著似是過去了很久。
白日裡剛想著要見的人此刻真真兒出現在眼前。
方才聽聞之時明明緊張不已,此刻見了,心間卻莫名冷靜。
只是忽地。
他上前,撲進跪坐案前的裴雲之的懷裡。
也不用說他為何在這裡,侍從應該說過了。
裴長公子應該也已說過了。
這庶子應也就是為他才今夜冒雨來此的吧。
「二郎……」
聲音悶悶,響起在颯颯夜雨中。
脖頸上被緊緊抱著的力度很輕,卻也很緊。
裴雲之稍稍將人雙膝托住,免於跪在地上。
行徑是溫柔的,擦著林落耳畔的話卻蘊著辨不清情緒的淡:
「回回如此急切,這雙膝是不想要了麼?」
感受到了膝下的托舉,林落未動,只順著力道任裴雲之將他膝頭擱置其腿上。
溫熱隔著衣料沁入,但不覺悶。
手中再度用力,嗅著那熟悉的淺淡茶香,林落喃喃說:「想要的,但更想郎君。」
「好想,好想好想你。」
什麼詩啊詞的相思百首,林落一句說不出,也不想說了。
是真心想裴雲之了。
分明白日裡被小人兒一頓嗆,裴雲之處理公務之時細想起還有點不悅。
於是連夜回來後,見林落窗子未關,也沒讓人關上。
任雷聲伴著微風入室,清涼。
可現在被這麼一抱……
忽有些歉疚了。
那輕而軟的呼吸繞在他肩頸,被緊貼環抱之處似乎都入了滾水,炙熱沸騰。
抬手將懷中人反抱住,臂彎中的腰纖細得幾欲引人摧折。
裴雲之不敢用力,便只聲音幾分喑啞,摻著溫柔:「怎麼覺著你近來又清減了,可是沒好好用膳?」
「沒有,好好用膳了。」林落聲音低低:「瘦了……許是因為太想二郎了。」
方才還是有幾分真心的,但這話便不怎的真誠了。
倒也不至於相思催人形銷。
「……」
小人兒的嘴總是太甜,聽多了,裴雲之險些分辨不出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