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是這般說,卻還是沒有離去之意。
林元燁只好再陪同搭話:「原是如此,裴太常在這七月七還刺促不休,真是勤勉……如今取到祭文,裴太常可是又要連夜離開了?」
「方才進城,還未知祭文遺落在了何處,就算尋到也是明日再行離去。」
再勤於公務,裴雲之也不至於日夜不休。
見人確確不著急,又屢次相助了自個兒妹妹。
林元燁即便對其沒有好感,但也不可謂不感激。
且思及林落與其的賜婚,乞巧一見許是良機,讓二人生些情分出來,往後林落嫁去不至於受冷待。
林元燁便道:「裴太常既是不急著離開鄴水,今日相遇也算有緣,不若……」
「裴太常一日萬機,如今又還未尋到祭文下落,三哥哥,我們還是不要打擾裴太常處理公務了。」
猝然,林落打斷了二人寒暄的對話。
氣氛實在有些尷尬。
照理來說都要結親的二人,又是避雨借宿一夜又是華燈之下扶住跌落之勢,該當是有些旖旎氛圍的。
但二人之間非但沒有,林落還悄悄地移步退到林元燁身後側,與裴雲之隔了很遠。
似是在因見未婚夫婿而羞澀。
卻又不是。
林氏兄妹二人看不明白,裴雲之卻門清。
幽深的眼眸如蛇繞著那幕籬之下的隱約小臉。
羞澀?怎麼可能。
瞧見這裴氏長公子,林落就氣不打一處來。
棒打鴛鴦的壞人!
心中是這般想著,林落便全然忘卻了自己方才還在疑惑的事情。
現下只祈著著裴長公子快些走。
……幾息過後,裴雲之道:「裴某是該去處理公務了,告辭。」
隔著素紗,林落並不太能分辨那裴長公子走了多遠。
待林元燁啞然半晌忽然出聲問他「小妹,為何我覺著你似乎不太喜歡裴太常」之時,他這才鬆了口氣。
應是沒影兒了。
「沒有不喜歡,三哥哥,我只是……不好意思。」
口中是這般回林元燁的,幾分羞赧含在輕軟嗓音中,林落隱匿在幕籬之下的眼卻垂了垂。
同時匿住了他往下撇了撇的唇角。
手臂上隔著衣衫被握住的地方像是被烙鐵烙過一般,現下還在發燙。
林落也到現在心尖兒還在抽跳。
非是對裴氏庶子那般的心中悸動。
而是恐懼。
先前這裴長公子不知替娶一事對他溫言細語好生相待也就罷了,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懷疑了此人。
可如今知曉了,聽那庶子說裴長公子也為此事略有不愉了。
今日為何還要如此著急忙慌地失了禮數前來救他扶他?還對他這般和顏悅色?
真是……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