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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郎、女郎?」
采綠熟悉的聲音響起在耳邊,有些迷濛地睜開眼,林落隱約只見采綠在床榻邊伸著手。
想推,又不敢推。
「……」
隨著眼睫睜開,林落沒說話,待眼前的景象剛看清,便聽采綠焦急又道:「女郎,該起來了,今兒個要離開鄴水了。」
思緒恍恍回攏,林落蹙眉。
是了,今日是要離開鄴水了。
思索起這件事後他便欲撐起身坐起來。
卻不料只是剛用肘貼緊床,便傳來一陣痛感。
「嘶……」
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采綠見狀忙扶上林落。
待錦被掀開他起身,正欲下床換衣,林落又聽采綠聲音響起。
「女郎,你身上,這、這怎麼還穿了外衣,還這麼髒……」
驚訝的聲音讓林落看向了自己的身上。
只見本是備著今日穿的青白羅裙已然在他身上,其上還都是灰黑的印子十分明顯。
這……
看到這身衣服,林落有些發疼的腦子才漸漸又想起了昨夜的事。
他去找裴氏長公子了。
昨夜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一段段回想著。
林落抿緊了唇。
今日醒來還在自個兒屋內床上,他還以為昨夜之事只是因為他執念太重而做了個夢呢。
現下看來不是個夢,他真的去找那裴氏長公子了。
昨夜暈倒前那段記憶還猶在眼前,他好像是因為以為自己要死在那裴氏長公子的劍下而憋著氣憋太過暈過去了。
雖不知那擲來的劍為何沒有打到他,但好在,他確定了一件事。
枝梢燈下被血跡污染的那張臉,即便看不清面容,看不到與那裴氏庶子相不相似。
可只需要那一雙眼,他就確定,那不是裴氏庶子。
這些時的相處,林落早就把那雙眼鐫刻於心。
不是他。
還好不是他。
想來那裴氏長公子對他擲劍時應該已經看見了他是誰,只是想恐嚇他,並非是真的要殺他。
他如今被送回來應也是那裴長公子送的。
只是雖然那裴氏長公子並沒有殺他,但林落仍覺其真是……
一個可怕的人呢。
說到底那裴氏長公子還是對替娶一事不滿、對他也不滿吧。
心中思緒掩下,林落垂了垂眼睫,對著還在奇怪的采綠道:「無事,昨夜有點睡不著,穿了衣服到院子裡走了兩步,沒點燈摔著了,有點摔疼了回來便沒寬衣就休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