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並未表露出來,可他是認真的。
不過東郡江中舟上短短言交一遇,卻如縹緲雲中尋至一鳥共飛遨遊。
唇動了又動,他終是下定決心,開口:「那你……還想走嗎?」
「去東隅書院隱居修書嗎?」林落問。
裴懷川點點頭,垂在袖中的手攥得緊。
林落說:「可如今我已嫁來裴氏,裴……雲之他似乎現下還略喜愛我,你如何能帶我去?」
「你可有告知長兄『柏清』這個名字?」裴懷川反問。
林落搖搖頭:「沒有。」
「我化名柏清為東隅書院學生,裴氏無人知曉此事,若你願意去雲蒼山,我便傳信於葉夫子,他會派人前來助我帶你悄無聲息離開這裡。」裴懷川說:「山匪、水匪、船難……何種方法都可以,長兄不會找到你的。」
修書一事雖並不強求林落前去,且在年後才開始,但對於葉夫子能親口作邀約前去東隅書院的人,裴懷川相信葉氏會幫忙的。
這般天衣無縫的作局,葉氏十分有經驗。
只是……
裴懷川略有不明。
「蔦蔦,你……真想離開?」
他不確定林落反問他的那句是不是意味著想離開。
畢竟他識人無數。從前在東郡與二人一遇,他是真真兒見著林落似對裴雲之略有傾心。
而那時……
林落知曉兄長的身份嗎?
裴懷川不知道。
但二人如今都安然成婚了,想來是知曉的。
為何此時林落卻似有離開之意?
「我想。」
肯定了裴懷川的話,絲毫不害怕其會將此事告知於裴雲之,林落說:
「你也看見了,我為男子,被林家替嫁來非是我所願,林、裴兩氏之間的恩怨你也明曉,裴雲之他如今對我許是略有興趣才並未拆穿於我,但不知道……而我卻不能因此賭上這條命。」
「二哥哥,你能不能幫我?」
如今誰才是真的裴二,林落已經瞭然。
他今日毫不猶豫地找來,便知道,這心善的人會問他要不要離開。
就算裴懷川不問,他也會主動提出。
畢竟這人才是傳遍大景的那個真正心善的裴氏庶子,真的裴氏庶子。
且柏舟那日,他雖並未記憶尤深,卻也是記得那時裴懷川說了什麼。
一個不喜被家族束縛的人,一個會因他同樣之言便去雲蒼山為他捎來修書活計為生、那時就說要助他脫離的人。
今日一定會幫他的。
「能、我能幫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