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之的船照理說不是上午就到嗎?怎麼現在還沒來。」是一道熟悉的清朗聲音在問。
隨即一道冷厲隨意的聲音緊接著響起:「誰知道呢,說不準沿途有人又給他報了什麼假消息,引他捉人去了。」
這種事屢見不鮮,裴雲之在著人查不出錯後也會匆匆前往。
但無一例外都是假消息,或是有官員聽聞是在尋人便蓄意謀劃引人來再獻上金銀想要巴結,或是圖謀不軌者布下天衣無縫的殺局只為讓裴雲之受死。
……最終的結果無外乎是這些人都死了。
從前裴雲之或許不會這麼做,也無人能引他前去。
可這一年來裴雲之簡直是與從前判若兩人。
非是容貌上的,而是行徑。
是好事,也不算太好。
「不過是個女郎,還是林氏的女郎,真不明白雲之為何如此惦記。」
聽到是捉人,自是知曉是捉什麼人,最先開口的清朗聲音便染上了幾分苦惱:
「縱使其人有幾分姿色,但倒也不至於如此……去年三月建業城中兵亂他便魂不守舍險些教人暗算了,還好如今緩過來了,卻又生冷得很,便是路過清河也不告知我一聲同我聚一聚,上回建業匆忙一見,問他一句也不回我便領兵走了,忒刻薄了。」
「他又非是對你一人如此,許是那林氏女郎離開對他到底還是有些影響吧,不過無非是他從未嘗過情好,一朝碰到個貌美女郎,許以為自己動了真心……呵呵,不必管他,讓他找吧,待往後找不到又遇到了新人也就不找了。」
因著這一年也從眼前人口中聽聞了裴雲之與林落在東郡的事,冷厲隨意的聲音很快道:
「此番還要謝過那裴二呢,若不是他將林氏女郎帶走,依如今慎王之勢……若是丁點重要情報被林氏女泄出去,裴雲之才真是難辦。」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也是,不過還是幫他好好找找吧……」
嘆息聲落下,伴隨著舀水聲響起。
裴雲之在找自己?
裴雲之也要來這裡了?
聽著門內的話,林落一時有些怔愣。
「蔦蔦,你怎……」
樓下等待了林落半晌的裴懷川見林落還未下來,便上來找尋,沒成想一登上樓口就見林落站在一間廂房門口不動。
但他只是剛開口,林落就脩然拉住他手腕向樓下跑去。
因著廂房門未關攏,聽到門外的聲音,門內的人似乎也覺察到有人偷聽,很快廂房門打開,門外卻沒有蹤影。
此時林落已經拉著裴懷川擠進了登船的人潮中。
對方才的事沒有任何解釋,只讓采綠和裴懷川的侍從一道去船艙內放行囊,林落藉口說要獨自一人去甲板上透透氣。
見林落心事重重的樣子,裴懷川感受著被隔著衣袖握過的手腕一圈微燙。
張了張口,最終還是沒說話。
雖說是要獨自前去甲板上透氣,但其實甲板上也有不少人。
林落不過是不想要裴懷川跟著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