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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張信箋,唯有一張「思芳樓見」是給他的。

其實也不算給他的。

那也是屬於裴二郎的東西,而他握在手裡,如同熾熱的火焰將他指尖吞噬。

尖銳刺痛劃得鮮血滿手,卻不想放開。

緊緊攥著這些紙,他忽然起身,在桐木櫃中取出了那日桂花林里才倒出一些的酒罈。

常見酗酒之人是為忘憂,甚至能在夢中達成一切所求。

從前不屑這般不切實際之人,如今他卻握著紙張,妄想憑此入夢。

屬於小人兒的字跡在旁,酩酊大醉後一定會是個美夢。

是嗎?

烈酒一盞盞,帶來的是去往姜國前徐清凌在瓊州與齊羽玉說的那番話響在耳邊,連帶著自北地回來後侍從呈上來的半截銅盆里未燒完的信箋不知何時被窗外微風送至他面前。

不想相信,但似乎又不得不相信。

分明一切進展都那麼順利,可偏偏人卻不見。

那日自北地回到建業,溫匡壽為他設宴,他未去。

只匆匆飲下溫匡壽身邊人遞來的接風酒,便轉身向府邸而去。

可在府門口迎接的侍從們並未因他歸來而面露喜色,全都跪在了地上。

在門口也沒見到熟悉的小臉,那在想像中會撲進他懷裡、翹著眼睫說想他的人,不在。

似乎有所預感,心如墜入沉冰古潭。

冷得他少見戰慄一瞬。

但許是他想多了。

「落落今日可是不舒服?」

眼神轉了一圈沒看見人,裴雲之問侍從。

不知為何,裴雲之感覺自己說話時,右邊眉毛忽然狠狠地跳了一下。

「長公子,郎君他……年前便失蹤了。」

滿府侍從不敢說,終還是滿珧站出來,慘白著臉斂目垂眉說著。

聲音不大不小,但在裴雲之耳里卻是擲地有聲。

沒人會騙裴雲之的,沒人敢騙,沒必要騙。

只是……

「失蹤,是什麼意思?」

很淺顯易懂的詞,裴雲之卻仿若一歲稚童,問了一句。

「長公子離開第二日,一個自稱是銀樓店家的女子來給郎君送簪子,我們還以為是長公子為郎君定的,於是他們說要去房中看著銅鏡試試時也沒攔,然後……然後兩個人就都不見了。」

「那時我隨侍在郎君身邊,但一進屋那店家就將我打暈了,再醒來郎君便不見了,屋中並無任何打鬥痕跡,問了府中其他侍從,只道是那店家出去時也是一個人……還有一個侍從相送,應是郎君假扮的。」

銀樓查過了,都說並未來裴府中送過簪子。

店家,也不是那個婦人。

在府中侍從口中問出此事的時候已然是第二日。

一日一夜,足以讓人遠走高飛。

而他們也不能大肆找尋。

只是一個婦人就能在滿是侍從的裴府中帶走林落?沒人發現任何異樣?

是被人脅迫……還是自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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