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元燁無法忍受。是為林氏也好,是為報仇也罷,他早就分不清了。
對於林元燁所說的話,林落是有所覺察的。
但畢竟他還是不太懂官場上的事,裴雲之也從未和他說過那一身傷的來處。
因為從認識裴雲之開始,他身上的傷就很多。
不過那時多為舊傷。
如今細想,很心疼。
以及……
「裴雲之與我遠走高飛……是什麼意思?」
「他沒和你說過嗎?」見林落問,林元燁略微詫異:「那許是我猜錯了,去歲我抓到個來東郡買角黍的裴氏侍從,還以為裴雲之對你是真的情深不渝呢。」
「……」
林落沒說話。
「好了,阿弟,今日謝謝你的臘八粥,也謝謝你……終於讓我確定了,原來裴雲之對你是動了真心的呢。」
林元燁先前還不能確定,只知道裴雲之一月前匆忙離開建業惹怒了聖上。
現下看到了忽然出現的林落,以及聽聞各地的裴氏私兵都已經撤離。
今日一問,才算是真的確定了。
自是更不能放林落走了。
林元燁的樣子太過陌生,他也成了註定要與裴雲之不死不休的那一方。
很難去抉擇要幫誰,或者說,幫誰,他都無法下手。
尤其是林元燁其實是錯的,所以他說不出。
只是因還顧著一點舊情,臨走前,他道:「三哥哥,你要做什麼我攔不住,只是你該知道東郭他……姓溫,不用謀權篡位,或許皇位也會是他的。」
「不可能。」林元燁彎著眼:「溫匡壽如今正值盛年,還會有很多皇子,那時他一個做了十幾年乞丐的人如何能繼承皇位,他需要我,我也需要他。」
是胸有成竹的笑,還帶著些許溫情。
太過信任那個十三歲便帶回來的人了。
是他一手將人救下,是他手把手教人認字念書。
林氏大廈將傾時,也是東郭一直在他身邊。
誰都可能背叛他,包括他的親手足。
但東郭一定不會。
*
大寒一過,便除夕將至了。
自那日同樣確定了林元燁將他抓來是因為裴雲之,林落便急切地想要逃離。
可逃了兩次都無疾而終。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林元燁總會在不確定的時候倏爾召見他。
也不多說什麼,只讓林落給他做些點心,而後二人分食。
而在第三回逃離前,還未布局好,東郡先被圍了。
城外的交戰並未傳到林落耳中,直到破曉兵臨城下,東郡城中所有的裴氏侍衛到了碧桐院中,叫醒了林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