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李蒙也是出门吆五喝六的小少爷一枚,何时遭过这样的罪,读的是圣贤书,毕生之志无非是和哥哥们一样,入仕为官,光大李家门楣。
李蒙咬牙忍耐,额头却止不住热汗淋漓,汗水往眼里刺,李蒙不禁闭起眼,眉头直颤,仍不屈服。
“为何不叫?”赵洛懿锐利的唇锋贴着李蒙的耳朵,暧昧至极,却始终没有更进一步,看他的眼神带着微微的疑惑,他捏起李蒙的下巴,令他抬起头。
李蒙猛然睁眼,瞪向赵洛懿,直是咬牙切齿,死咬着嘴不说话。
“我爹……”一股酸楚直涌上李蒙的鼻子。
“死了。”
“兄长们……”
“死了。”
“二娘……”李蒙喉中苦涩,脑袋如被大锤击中,痛苦难当,手骨几乎被捏碎,仍不肯求饶,眼角不能自抑的掉下泪。
就在赵洛懿一晃神,低下脸要亲到李蒙眼皮上时,李蒙口中霍然一声痛苦大叫,牛一般朝前顶去。那刻李蒙心中猛兽出笼,只顾得发泄怒意。
便是赵洛懿猝不及防,内力仍本能地将李蒙弹开。
李蒙跌坐在地,眼冒金星,满脸的泪,这一下挣扎开,连滚带爬夺门就跑。
满天满地的画面都在摇晃,李蒙在门上绊了一跤,朝前撞出三步有余方才站定。
天还没亮,笼罩着一层淡青色,这院子……
李蒙放眼望去,没一处是熟悉的。
院门处站着个蒙蒙人影,李蒙额角剧痛,拿手捏着,见那人走近,犹自迷迷糊糊。
“师弟,你怎么下床了?”曲临寒一看赵洛懿追出来,阴沉着脸站在门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别同师父置气了,这些日子师父操心不少,也不看看你生病都什么样子,不是我说,要不是师父,连你师哥我也没功夫伺候着你。快回去,仔细吹了冷风,又要不好。”
赵洛懿纹丝不动地站着。
李蒙气得浑身发抖,先是看了曲临寒两眼,回头又看赵洛懿。
“你们都是谁?”那股颤意渗入说话声里,这会李蒙也觉着冷了,脑门滚烫,呼吸时能感到肺里吃力的抽搐。
“你睡糊涂了啊?我是你师哥,那是我们师父,你们俩还是一对儿。”曲临寒大大咧咧地说,来拽李蒙。
李蒙浑身软趴趴的没力气,赵洛懿大步走来,不顾李蒙大叫,将人抱了起来。李蒙埋头就是一口,齿间尝到血味也不肯松嘴,眼圈通红,扒拉着赵洛懿肩头的手不住捶他。
半晌,李蒙不得不承认,这男人劲大,他奈何不得他分毫。
到赵洛懿给李蒙喂饭的时候,他已镇定了不少,虽不与赵洛懿交谈,喂过来的饭一口没少吃。本来还很抗拒,但一见不服软没饭吃,李蒙心急如焚,只想快点恢复,离开这群神智不清的家伙。吃了李蒙便睡下,有气无力地趴在榻上,不自知地时不时哼哼两声,他身上不舒服,只分了半只眼,看那强逼自己叫师父的男人蹲在墙角里,擦一杆烟枪,顿生一股烦躁,复又闭起眼睛。
直至听见关门声,那时天已快亮了,李蒙才渐渐困顿起来。
睡到次日午饭时候,李蒙被叫醒,看着他吃饭的是曲临寒。吃完了,李蒙没忍住,问:“那个……”李蒙嗓音沙哑,不舒服地咳嗽了两声。
曲临寒顿时会意,“师父在外头抽烟,给你叫进来?”
“不、不要叫他。”李蒙连忙说。
“你不是真的都不记得了吧?”曲临寒的表情仿佛在谈论个笑话。
李蒙缩回被子里,看他不想说话,曲临寒收拾了碗筷出去。
到黄昏,李蒙已睡得满身大汗,头疼不已。起来一下地,整个身体便不受控制向前栽去,好在手还在凳子上撑了一把,只擦破了手掌。
门响,李蒙被赵洛懿抱回榻上。
李蒙死气沉沉地把眼睛一闭,恹恹不想说话。
“待会吃过了药,你就睡觉。明日一早,带你去个地方,你收拾些细软,大概需用一个月。”
李蒙不吭声,感到赵洛懿在榻边坐下,就朝里挪了挪,眉头也皱了起来。
“你花了我那么多银子,吃我的用我的,我把你从死人堆里刨出来,你就是我的。过去我想放你走,你不肯,现在你再想走,不可能。我知道你没睡着,眼珠子蹦这么厉害,不知道睡着的人眼珠不会这么动?”
李蒙气鼓鼓地张开眼,看见赵洛懿熬红的眼,心里隐约升腾起些许内疚。
打住吧您,这不过是个骗婚的变态。李蒙心说,手指在被子里蜷紧,挪开了眼,避免去看赵洛懿的脸。
“别打主意逃跑,你不是我的对手,别逼我绑着你。”赵洛懿语气加重。
李蒙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在说真的,他手无缚鸡之力一书生,打得过还轮得着这人在自己上面?李蒙憋着一股气,不住说服别同这厮一般见识。
第二天,赵洛懿给李蒙换了一身新衣,虽然比不得李蒙在家所穿,却也是上好的料子。
李蒙很是排斥赵洛懿碰到自己,大概是知道自己反感,赵洛懿反而总是盯着他的脖子,或是不经意碰到他的脖子或是手指。
李蒙只能忍,他倒要看看,这厮有多大本事,翻得出天去。
对赵洛懿点头哈腰极近讨好能事的曲临寒,李蒙也不大看得惯,也不想同他说话。爹说的,无事献殷勤,非jian即盗。除了水和吃的问曲临寒拿,一路上李蒙能不说话便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