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阿敏在一边偷偷掐他腰,小声哼哼唧唧道:“哥别冲动啊,要是对方报警就完蛋了。排练室里还有监控呢。”
“对对。”纪念沈赶紧环顾四周,确认门窗紧闭,跑过去拉上窗帘,不确定道:“这旁边应该没有狗仔吧?”这要是传出去乐队成员暴揍制作人,他们以后的专辑都没着落了。
乔让腮帮子紧了紧,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这会儿听障的人仿佛变成了陈聿怀:“没听清。”
乔让攥紧了拳头,重复一遍:“对不起。”
陈聿怀终于放过他,重新在沙发上坐下,“难得看见乔老师服软,那我就不计较了。”
其他人都松了口气,冯阿敏拍拍乔让的背给他顺毛,“别生气了别生气了,咱们赶紧排下一首吧。”
乔让重新拿起贝斯,心里的烦躁愈演愈烈,接下来几次都出现了失误。
纪念沈道:“没事儿,再来一次...”
“进拍慢了...”
“这段solo抢拍了...”
“....”
“乔让?乔让?你还好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啪嗒”一声,乔让俯身关掉音箱开关,把贝斯放在琴架上,第三次道歉,“对不起,我出去调整一下状态。”
他说完头也不回打开排练室的门走了。
排练室随着门关上的咔哒声安静下来,其他人纷纷看向好整以暇坐靠在沙发上的陈聿怀。
陈聿怀放下手里的冰咖啡,脸上的红肿消了大半,一脸无辜:“看我干什么?”
冯阿敏痛心疾首道:“陈老师,自打你和我们合作后,以前从不掉链子的乔让都被小妍姐骂了好几回了,你俩不会有杀父之仇吧?”
陈聿怀认真想了想:“没有,但仇恨程度差不多吧。”
众人:“......”
...
出门右拐,走到卫生间的乔让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试图把心里的火也一并降下来。
陈、聿、怀。
他把这三个字反复、用力咀嚼,最终只能品尝出变了味的苦涩和反胃。
曾经心无芥蒂地掏心掏肺,一朝反目,夜晚吐露过的真心话也好脆弱也罢,如今都化为刺向对方最尖锐的刀子。
越是亲密,刀子越深。
不,他和陈聿怀之间,最好连恨都不要沾上一点,有关他的一切都太恶心,如附骨之疽,甩不掉。
乔让双手撑在盥洗盆上,镜子里他的脸正在往下淌水,水珠汇聚在下巴滴落。
一滴、两滴、三滴...
“哭什么?”
身后传来戏谑的声音。
浅淡的香水味渐渐靠近、包围了他,同时又保持在一个若即若离的范围内,陈聿怀轻飘飘的声音在耳侧响起:
“当众道歉让你觉得很丢脸?”
乔让猛地扭头,视线被陈聿怀那张清隽的脸填满。
“开玩笑的。”陈聿怀勾了勾嘴角,直起身拉开距离,打开水龙头洗手,慢条斯理清洗掉手上已经干涸的血迹。
“毕竟...我从没见你哭过。”
乔让依旧一言不发,似乎想要从他那张脸上看出什么。
“调整完毕了吗,乔老师?”陈聿怀迎上他的视线,眼含笑意扯下纸巾擦了擦手,顺便给他递了一张,“擦擦脸吧,时间可不等人。”
“.知道了。”乔让接过纸巾随意擦了擦脸上的水,与他错身而过走出卫生间。
陈聿怀的声音从后面悠悠追上来:“你不想写歌没关系,我会等你,下次,下下次,一直一直等你。直到你能写出来为止。”
乔让脚步一顿,随后头也不回推开排练室的门。
“哟,感觉怎么样?”冯阿敏朝他挥挥手,“可以开始排练了吗?”
“嗯。”乔让重新拿起贝斯,低声道,“抱歉,耽误大家时间了。”
“嗐,都是兄弟,不用那么客气。”纪念沈调整好麦克风高度,清了清嗓子,“开始咯。”
“one、two、three”
“廉价香水混着好天气
像场注定散场的派对
thewholecityissleepy(整座城市昏昏欲睡)
herlipslikewhiskey(她的唇如威士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