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央就像一條不小心被擱淺的漂亮美人魚,被他在海岸線發現,撫摸他,逗弄他,當然也喜歡他,因為發現了一點點自以為是的瑕疵,便殘忍地看著他身上的水分一點點蒸發,等蒸發得差不多了,便大發慈悲地灑點水給他,看他又生龍活虎一陣,周而復始,周而復始……
他不讓美人魚回歸海里,也不帶回家。
他明明喜歡他,卻又偏不肯溫柔豢養他。
透過朦朧,那兩個人他現在一個都不能聯繫。
奶奶,他應該怎樣跟他解釋,另一個,他也不想聯繫,燕綏對他,一直心有芥蒂。
無言的放下手機,燕綏一屁股坐在言央書桌前的椅子裡,他相信言央肯定是氣他不接電話,想嚇嚇他,他就在這裡等,言央一定會回來的。
如果言央真的只是愛他。
第18章 花群回來了
書房成了燕綏的臨時辦公室。
連日的大雪停了,太陽光彩奪目地斜斜掛在天上,屋裡暖氣充足,從十樓的窗戶望出去,燕綏有點忘了四季。
「咳咳……你這是抽了多少煙?」戚畫邊咳嗽邊伸手開窗戶,「弄得跟人間仙境似的,咳咳……」
燕綏沒搭腔,坐在書桌後面的椅子裡,抬手又狠狠吸了一口,才把剩半截的煙在手邊的菸灰缸里掐滅,菸灰缸里已經躺著七八支燃盡的菸頭。
「花群回國了,今天晚上到。」戚畫說,轉身坐到書桌另一邊的單人真皮沙發里。
「你告訴他的?」燕綏問,嗓子有點啞,不知道是不是這幾天煙抽得太多了。
「不是,他好幾天都聯繫不上言央,昨天打電話叫我來看看,我跟他講了。」戚畫說。
燕綏深吸一口氣,才想起言央的手機根本就沒再充電,不然,花群應該會更早知道。
「當年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正好花群回來了,你當面問清楚吧,反正現在人也走了。」戚畫
說,完了又忍不住叨叨,「真不知道你那嘴是長來幹什麼的。」
燕綏當然要問清楚,那是他的心病。
「對了,剛才上電梯,聽兩個中年女人好像說什麼停電,言央不是最怕……」
「哪天?」燕綏「唰」的站起來,沒等人把話說完。
「我哪知道,就聽了那麼一耳朵。」戚畫說,他知道言央怕黑,才豎著耳朵聽了那麼十層樓的時間。
燕綏失神地跌回椅子,他明白了,就是那天,言央給他打了十一個電話的那天,是在向他求救。
言央的離開不是生氣,不是嚇他,是絕望,是心灰意冷。
沒有人比他更知道言央有多害怕黑暗,那些抱著他瑟瑟發抖的夜晚,那些像是要嵌進他骨肉里的夜晚,言央整整用了一年時間才能在不開燈的夜裡睡覺,必須有他抱著,臉埋在他懷裡一整夜都不會離開半分。
「怎麼了?」戚畫定定地問。
「央央不會回來了。」燕綏輕聲說,像自言自語,眼眶瞬間紅得厲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