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
月亮銀白,旁邊一顆明亮星星,是金星,又稱伴月星。
星星有很多,此星只伴月。
路燈,亦是明亮的。
漫天雪花像被打碎的鑽石,星星閃閃。
言央聽著兩人腳下有節奏的「嘎吱嘎吱」的踩雪聲,放鬆又安心。
今年,還剩最後一個月。
謹遵醫囑,燕綏已經去首都醫院做過三次複查,甲胎蛋白AFP皆在正常水平,增強CT影像學檢查提示腫瘤沒有復發及新發灶。
以後,保持間隔3個月複查一次。
在哈城與首都的幾個來回里,言央跟傅晚成了朋友,最近一次去參觀了他們的小屋,還有屋子門口的月季。
正值冬天,月季枝幹周圍搭了一個圓錐狀的鐵支架,用無紡布袋罩住鐵架子,「這樣就不用擔心月季被寒風吹乾枝條了。」這是傅晚說的,他還跟言央說,「離之很喜歡。」
吃著言央專門給他帶的荷花酥,綠豆糕,傅晚在香甜的味道里,還是脫口而出地喊了「央央」,還說言央可以喊他「晚晚」。
說來好笑,明明就一個稱呼的事,惹得旁邊兩男的老大不甘心。
「憑什麼?」兩人帶著同樣的神情在心裡發問。
可憑什麼兩人組能有什麼辦法呢?名字是他們自己的,愛讓別人怎麼喊怎麼喊,最多只能各回各家,私下懲罰。
離家還有一段路,言央停下腳步,給燕綏理了理圍巾。
「燕綏。」言央盯著被他裹得嚴嚴實實的燕綏此刻唯一露出的一雙眼眸喊人。
正見一片雪花在人眼睫停留片刻,化成濕意。
「嗯。」燕綏眨眨眼睛,似被濕意困擾。
「你跟他聊什麼了?」
「誰?」
「晚晚男朋友啊。」
「陸離之啊。」
「嗯。」
最近一次去複查,兩人在首都待了三天。
「他一個學生,我跟他有什麼好聊的。」
「是嗎?」
「是啊。」
「不像。」
「哪裡不像?」
「就是不像。」言央能察覺到,回來後的燕綏……怎麼說呢?就是給他一種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覺,這裡面,不光是因為複查一切都好的原因。
「聊了幾句吧。」燕綏妥協似的說。
「看你們聊得挺好的。」言央說,至少旁人看起來,兩人有在和諧地聊天。
「……」
燕綏陷入沉默,看著前路,回想起陸離之的話:「他放棄以往的生活,離開親人,選擇跟我來到這裡,除了工作,每天無微不至地照顧著我,所以,無論如何,我都得好好活著,我的命是他給的,我要讓他幸福,比誰都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