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被褥上的人沒有精力看隔壁,燕茫茫卻看了,隔壁同樣躺著的血肉模糊的男人,一條腿已經不知道遺留在了何處。
沒有麻藥,這樣的痛楚不是尋常人能忍受得了的,男人在大汗淋漓的痛苦的喊叫里,腿止不住地發抖。
一雙白淨的大手壓住了發抖的腿,顧昀廷順嘴說了聲「Thank you」。
「不客氣。」燕茫茫開口。
鑷子明顯停了一瞬,顧昀廷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處理包紮好。
下一個。
下一個。
下一個。
不知道是第幾個。
兩人默契地配合,始終沒有說一句話。
當顧昀廷與另外幾名醫生終於處理完所有傷員,帶著燕茫茫從防空洞出來時,太陽已經毫不吝嗇地照耀著大地。
天空湛藍,白雲朵朵。
硝煙戰火,垂死掙扎,命懸一線,似乎從來不存在。
如果不是此時殘留的不知道多少人的血的衣物提醒著。
一間幾平米的小屋,一架單人鋼絲床,一張木質書桌,一把不配套的椅子,便是顧昀廷的住處。
堪稱粗暴地拉下顧昀廷的口罩,燕茫茫瘋了似的吻了上去。
「顧昀廷,我好想你啊。」
罵人的話到了嘴邊,經過一個吻。
終是成了溫柔低語。
第81章 燕茫茫×顧昀廷(二)至死方休
轉醒。
狹窄簡陋的屋內,顧昀廷已不知去處。
書桌上放著一個麵包,一瓶牛奶。
燕茫茫彎起嘴角,這一覺,莫名睡得踏實。
顧昀廷剪了短髮,很短,貼著頭皮的那種,依舊很好看,皮膚黑了幾度,意外地很……有味道。
除了那句「顧昀廷,我好想你啊。」兩人沒再說過別的。
顧昀廷大抵是太累,洗過澡,貼著燕茫茫便睡了過去。
開門。
太陽剛剛穩在地平線,金色的陽光給殘破的建築鍍上一層金光,一派孤寂悲愴。
書桌上整齊摞起五六本厚厚的書,燕茫茫拿起一本,又一本,再一本,全是他看不懂的專業醫學書籍,唯一一本讀物,英文版《魚沒有腳》,燕茫茫翻了兩頁,完全沒有興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