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净之一怔,低声道:你不想和我结婚吗?
他的眼睫低垂下去,嘴唇抿起,显出有些伤感的情态。
苗昱急了,不觉凑得更近:我没有不想结婚!我是说我刚才说栾哥这事,不是急着催你结婚的意思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声音越来越小,一瞬间脸上滚烫,差点从面颊红到脖子。
再看叶净之,那双深邃的眼睛中,不觉已盈满笑意,苗昱一时气也不是,笑也不是,索性生气地凑上去,用力亲了一口。
两人玩笑了一阵,苗昱回想起上飞机前的情景,忽然想起一件事,好奇地问叶净之:明之大哥和颜哥的关系是不是不太好?
叶净之摇了摇头,神情也有些疑惑:他们一起长大,一直关系很好的。
关系好么?苗昱之前没见过叶明之,但是从今天他和颜竞的相处看,总觉得气氛有些僵硬。两人虽然待他都很和气,互相却一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栾刚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工具人。
今天来送机时,颜竞主动说要捎上他,开车的却是另一位大神
苗昱不认得他,栾刚却不可能不认得,叶明之也是天悦的高层董事之一,事实上除了娱乐业,他在金融业也相当有名,是著名的投资圣手。
栾刚在刚进公司,还是个给别人打下手的小助理的时候就见过他了,栾刚见他从颜竞的办公室出来,还以为是刚签约的年轻艺人,当时带他的经纪人对叶明之却十分客气,然后告诉满目茫然的他,这是天悦公司董事级别的高层!
栾刚从此就记住了这个名字,也因此对不久后就进公司,空降到颜竞手下,成为他唯一艺人的叶净之十分忌惮。
但栾刚对叶明之也只是一面之缘而已,颜竞叫上他一起去送机时,他也以为是颜竞的司机开车,轻车熟路地打开副驾车门,准备让上司坐后座,谁知他打开车门居然看到叶明之的脸!
叶明之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他一眼,栾刚连忙识相地关上副驾车门,灰溜溜钻进后座,稍后,便见到颜竞打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栾刚生无可恋地坐在后座,前面的两位大神一句话也没有,气氛冷得他几乎错觉自己身在南极。谁知道等苗昱他们上了飞机,颜竞还微笑着对他道:你回公司么?
栾刚看清他眼里的威胁,欲哭无泪道:回,我回公司
如果说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身在南极,返程时大概就已经飞向太空了不仅气氛更冰冻,甚至压抑得无!法!妇!吸!
等到了公司,栾刚以此生说过的最快语速迅速向两人道别,然后迅速逃离了现场。
等栾刚下了车,颜竞准备去开车门时,叶明之薄唇微抿,拽住了他: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颜竞也不去拉车门了,转头对他冷笑:叶明之,你抢在前面,把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了,现在问我想说什么?
叶明之浓眉微蹙:我以前答应过净之,替他关注尤塔的消息。他信任我,这也是我对他的承诺。而且如果尤塔就这么死了,反而会变成净之一辈子的心结,我不能
颜竞冷冷地打断了他:那个疯子本来就该死!净之现在会是这个样子,都是拜她所赐。你不会还顾念着她小时候待你那点亲情吧?
叶明之怒极反笑: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当人哥哥的?
气氛已经冷得惊人,但是在场的两个都不是会顾忌对方情绪的人,颜竞根本不在意他的脸色,讥讽道:那谁知道呢,我按净之的意思给他接部犯罪题材的电影,有人还要兴师问罪。现在让净之去见罪魁祸首,你倒是一副有理的样子了?
叶明之沉默了一阵,终于艰难地说:对不起,但是
颜竞这次终于打开了车门,下车前,他背对着车内冷冰冰地道:你不需要和我解释什么,一切等净之回国再说吧。
叶明之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抿紧了嘴唇。
抵达德国那个小城时,已经是当地的晚上。
叶净之从飞机落地起就变得很沉默,从机场一路回到他们在当地的庄园时,他也几乎没有说话。车上静悄悄的,连苗昱忧心忡忡地握住他的手,他都反应了片刻才回握回去。
苗昱开始担心让他来德国是不是一个好的决定。
到进入庄园时,苗昱向窗外看去,即使已经入夜,也能看出这个庄园的风光极其美丽,但叶净之的视线几乎都停留在车内,他有些担心,小声问道:是这里吗?
叶净之知道他在问这里是否是他童年的那个庄园,摇了摇头,含糊地道:那之后那个庄园已经出售了。
苗昱的心情这才放松了一些。
虽然不在同个庄园,但不知是不是这片熟悉的土地让他想起了往事,叶净之的情绪始终很低落。
苗昱向来是个心事少的人,见他这样,也担忧起来,一夜都没睡好,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早早爬起来,叶净之却比他还早。
苗昱刚走到扶手边,就看到叶净之站在大厅内,背对着门外的灿烂阳光,向他露出一个微笑。
过于清瘦的身影站在阳光的背面,像将要散去的晨雾一样美好又虚幻,苗昱站在原地看了几秒,心弦颤动了一下,三步并作两步地匆匆跑下阶梯,扑进他怀里。
叶净之反而匆忙的样子吓了一跳,叮嘱他:下楼要小心。怎么这么急?
苗昱不肯回答,只是用力抱紧他的腰。
他刚才听见了叶净之的心音。虽然脸上在微笑,可是苗昱心音里是那个熟悉的,幼年的叶净之的尖叫声。
一直到进入尤塔特殊的看护病房前,苗昱都拉着叶净之的手。
他想让叶净之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用一个人面对。
直到走到病房门口,叶净之才放开了他的手,道:我去了。
苗昱却很坚持,拽住他的衣袖,恳求道:让我和你一起进去。只在门口也行,我不会打扰你们的!
虽然苗昱自己也不知道他是否能听懂尤塔的心音,但他总得尝试一下。对于叶净之独自面对尤塔这件事,他总有不好的预感。
叶净之犹豫了片刻,最终点头应允。
苗昱随他走进了病房。
病房很宽敞,但不知是不是苗昱的心理原因,他总觉得里面弥漫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浅绿色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阳光。头顶的灯光虽然明亮,却是惨白色的,让整个病房的色调显得愈发冰冷,明明是夏天,却让人骨子里渗出一股寒意。
苗昱停留在门边,看叶净之一步步走近床榻上的女人。
她非常瘦,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脸色苍白,看得出深受病痛折磨。苗昱注意到她的眉心有一道皱纹,显然,她是一个经常皱眉的人。
即便已经病容憔悴,她铺在枕上的沙金色头发依然是整齐的。苗昱几乎已经在心里勾勒出了叶净之描绘过的那个每天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对人的要求精确到严苛的女管家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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