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舟好端端的,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手了?
会是他吗?
季澄攥紧了拳头,跟着男人跑到了对面的平房老街,斜坡上围满了人。
救护车还没来啊。
看到是什么人了吗?
好像是辆面包车。
季澄听着人们的议论,周围的人看到季澄过来,给他让出了一条道,季澄很快挤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看到季舟了。
他躺在斜坡上,那件褪色的老旧外套被鲜血染红了,他安静地闭着眼睛,和平日里那个撒泼骂人的季舟对比,仿佛是两个人。
季澄易砜伸出手握住了季澄的手,他发现季澄的手指指节在微微震颤着。
我没事。季澄很快回了易砜这么一句。
季澄的心里很慌,但是他不能让易砜和万鹏飞看到自己的担心,而且,这件事情的发生绝对不是巧合。
救护车来了。
人群中传来呼喊的时候,季澄觉得自己的双脚都已经僵了,明明才十分钟的时间,可是季澄却觉得自己站了很久了。
季舟很快被医护人员抬上了救护车,作为季舟唯一的亲人,季澄也跟着上了救护车。
灯哥万鹏飞和易砜站在车下,看着车里的季澄,两人的眼里都是难以言说的情绪。
去学校吧,帮我给老向请个假。季澄的话刚说完,后面的车门就缓缓合上了。
易砜和万鹏飞的脸就这么被隔绝在了车外,季澄转脸看着正在对季舟进行紧急救护的医护人员,握着拳头垂下了头。
季舟被送到医院之后,就被推进手术室进行抢救,季澄则是站在手术室门口等待着。
这个时候,如果是真的季澄在这里,他会做什么?
季澄看着反光的走廊地板,这里除了自己的喘息声和周围奔走的医护人员的脚步声,好像再也听不进其他的声音了。
嘟嘟嘟嘟
季澄兜里的手机疯狂震动着,好一会儿,季澄才把手机从校裤兜里摸出来。
刚拿到面前,手机的铃声已经止住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1个未接来电,来自妈。
季澄妈妈也知道季舟出事了?
正在犹豫要不要回拨过去的时候,季澄手里的手机再度响了起来,还是季澄妈妈打来的、
季澄滑动接听后,将手机放到了自己的耳边。
澄澄,你还好吗?季澄妈妈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不知道是不是哭过。
正在手术,我在外面等着的。季澄平静地回答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过去了,季澄妈妈才重新开了口:澄澄,你别担心,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你还有妈妈呢
你还有妈妈呢。
那一瞬间里,季澄好像真正的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季澄成长的孤独,他心脏堵得有些难受,如果自己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肯定会质问她: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呢?
不过,季澄不是季澄啊。
我知道的,是我不好季澄垂下眼睑,声音一点点弱了下去。
第32章 离开 这不怪你。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调查审判的事情, 季舟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所以,季澄觉得这是自己的责任。
你说什么呢,澄澄?
没什么, 我想安静待一会儿。
澄澄,你别多想,妈妈待会儿就给你打些钱过来有什么需要就跟妈妈说。
挂断电话之后,季澄伸出手抱住了自己的头。
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审判做的, 那他肯定是在警告自己,不要继续再调查下去了,不然,他肯定还会对其他的人伸出魔爪的
对了!
季澄忽然想到了什么,重新摁亮了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许炜晨的电话, 很快拨了过去。
季澄?许炜晨接到季澄的电话, 颇有些惊讶。
许警官, 我爸爸出事了。
许炜晨被季澄的这句话弄得有些说不出话, 怔了好几秒之后,他才开口:季澄,你爸爸出事这个事情, 有些突然,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是面包车撞的, 出事的地点是在城南的老小区对面的平房街的斜坡那里, 有不少目击者,应该有人看到了那辆面包车的车牌。
好,我会找人去调查。许炜晨一口答应了下来。
调查不会有结果的,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那一辆面包车。季澄目光涣散, 语气却坚定铿锵。
许炜晨闻言后,更加吃惊了:季澄,你这你这话什么意思?
许警官,你先调查吧,有结果了通知我,谢谢了。季澄跟许炜晨道了谢,挂断了电话。
审判,是他吧。
季澄咬了咬牙。
季澄也不知道自己在医院的走廊里坐了多久,这种等待的感觉很漫长,整个人都陷入一种绝对的寂静里。
终于,前面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了,开门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上回响,格外的突兀。
随着手术室门缓缓地打开,季澄也随着开门的频率一点点起身。
医生迈开步子朝着季澄这边走过来,季澄觉得身体有些僵硬。
这样的场景,季澄在电视剧里看到过很多次,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无非会给出两种答案,一种是抢救成功了,还有一种是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对不医生才刚刚开口,季澄就直接开了口:我知道了。
医护人员看着季澄,转脸对视了一眼,都陷入了沉默。
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季澄垂在身侧无处安放的手,在裤管上抓了两下。
医生点点头,领着季澄往手术室里走。
季澄套上了一件无菌服就径直走到了手术室的床边,季舟脸色苍白地躺在手术床上,旁边的机器上显示着他已经结束的生命体征。
季舟,真的不在了。
节哀。医生站在季澄的身边,伸出手在季澄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季澄觉得脑子涨得难受,他往后退了一步,觉得身体变得像是湖底的泥沙一样沉重。
麻烦你们了,我想休息一下。季澄转过身,猛地冲出手术室。
到了手术室的门口,季澄伸手扶住了一旁雪白色的墙壁,大口大口呼吸着,像是一条缺氧的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