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豈不是,要與他同床共枕。
歸要腦袋裡冒出這個可能性的時候,那主臥的門把手被她擰了又擰,半天出不去門。
待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了,一出門,卻又看見那人正坐在客廳忙,支著電腦啪啪啪地敲著鍵盤,頭也不抬地叫她困了先睡。
先睡……
歸要呆了呆,這個兩個字被隨口說出,卻怎麼聽都覺得不夠清白。
可這樣反倒打消了她的緊張。
只是她這人認床,那一夜都睡得不怎麼安穩。
歸要起初盯著天花板怎麼都睡不著,覆在身上那床沒怎麼被人睡過的被子,上面的男性氣息其實也不算濃烈,只是甫一閉上眼,時間長了,那道淡淡的冷松香便若有若無地往鼻翼中鑽。
他大概沒怎麼在這兒抽過煙,又或許阿姨會定期來打掃,這被子上的味道清爽乾淨,不似尋常男生那樣混濁不堪。
她側身看著窗外,外面空蕩蕩的,什麼花草都沒有,如同這個房間一樣。
倒真像是只用來睡一覺的地方。
後來半夜的時候她又醒了一道,黑漆漆的房間裡,陌生也清寂。
身邊照舊沒人,看看時間,已經凌晨兩點。
不知道他忙什麼去了。
她滯神片刻,嘗試再次入睡。
失敗。
環境影響人,她在孟聿崢的地方,總能稍不留神便想著他,想著想著,高中時候的那些事兒便總是冒出腦海來。
一些不太明媚的、陰鬱的、窒礙的環境,又或是那些酸苦的、難明的情緒。
想得多了,便容易睡不著。
至今她都記得快到高三那年,她的成績依然夠不上京大,沒錢補課,沒人輔導,她急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那時候就只能哭。
後又聽說孟聿崢馬上畢業,要離開望城,這一走,可就再也不回來了。
那時心裡其實就已經與他作了別。
她用了一個漫長的暑假,逼自己看清了他與她之間的差距,也逼自己放棄了對京大的執念。
這個過程又摻雜了多少個無人知曉的難熬夜晚,那段時間成天睡不著,爬起來去學校的貼吧表白牆搜尋孟聿崢的消息,去看京大往年的招生分數,想知道更多的信息,想去確定那些已經確定的事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