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張了張嘴,始終沒說一句話。
孟聿崢叫了幾聲要要後終於覺察到一絲不對勁兒,一抬頭,視線便與馬路對面的她猝不及防地相撞。
他也愣在了原地。
明明這個季節京城的溫度算不上冷,她卻還是忍不住渾身發抖。
她聽見樊小雨說的。
——你兄弟們明明都說你是喜歡我這種類型的。
不難想像當初樊小雨是怎樣被那些人捧著,讓她放心大膽地追,說崢哥最喜歡那樣的姑娘,也指定喜歡她樊小雨。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介意什麼,想來想去也只覺得自己是嫉妒與小氣作怪。
人性永遠都是這樣。
得不到的時候萬事坦然,得到了就會思緒萬千,為他鬱悶,為他心碎。
小巷裡又追出來幾個男生,著急忙慌地將樊小雨拉開,孟聿崢得到解脫,第一時間就向她直奔而來。
歸要轉身就走。
依稀聽見孟聿崢在叫她,她只埋頭走著,越走越快,企圖將他的聲音甩在腦後。
孟聿崢跑著追上了她。
緊而用力的手勁兒,死死攥住了她的腕,像是生怕她再也不理他,力道甚至握得人發疼。
他輕喘著氣,歸要在他眼裡找到了一絲慌亂。
「要要,你……」
歸要卻格外冷靜地截斷他的話:「為什麼沒告訴我?」
「我臨時被急匆匆地叫過來,說是出大事兒了,我沒多想就趕來了,結果誰他媽知道這幫人是故意騙著人來的,我來了才知道樊小雨也在,看見她我就出來了……我平時跟這幫人也不熟,他們就愛跟著樊小雨鬧……」
孟聿崢從沒一口氣說過這麼多話。
他是真害怕啊,面前的姑娘什麼情緒都沒有,竟也有他猜不透她情緒的時候。
她就像是會隨時離開他。
來龍去脈已經很明了。
在這件事上,孟聿崢沒錯。
可歸要的重點那一刻卻偏離主旨。
她發現自己在意的點好像不是那個,而是在一個很刁鑽很隱晦的角落裡,作祟又難安。
她腦海恍惚閃過高中那年籃球賽,他贏了李弘嘉後,那些男生哄鬧他時說的那些話。
少年們的起鬨熱烈聲如猶在耳,盛大燦爛的曖昧也許在他眼裡不值一提甚至可以不放心上,可她永遠記得那時的自己有多黯然失色。
她討厭一切背離自己的標準。
譬如那個將她禁錮許久的「五顏六色」。
記憶霎時之間涌了上來,如同潮水一般瘋狂往腦袋裡面鑽。
如今樊小雨的例子就擺在她面前,若不是方才樊小雨的哭訴點醒了她,她也許真的會一直這樣遲鈍裝傻到底,將這個問題永遠埋在心裡。
她想,原來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