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送完茜茜,她心事重重,同陳南楓站在樓下有過簡短的交談。
她問得很直接:「姚陶生病的事情,茜茜不知道?」
陳南楓頓了一下,點點頭。
歸要陷入沉默。
良久,她才輕輕叫了一聲哥。
陳南楓抬頭。
夜色四合,他背後有一盞白色路燈,籠得他身形高大,愈發堅毅挺闊。
「姚陶會和你回望城嗎?」
陳南楓嗯了一聲。
「那你會和姚陶……」
「不會。」陳南楓回應得斬釘截鐵。
歸要微愣。
陳南楓很快給出這樣自相矛盾行為的理由:「她活不過今年,茜茜這些年跟著她,畢竟有感情。」
歸要點點頭,說知道了。
「哥。」她又叫了他一聲。
等到陳南楓再次望過來的時候,她才鼓起勇氣將那些話說出口:「不要一輩子甘心困在望城,現在有許多提升自己的渠道,你可以去自考,去函授,然後帶著茜茜再回京城來,我能罩著你們,但你一定要把自己拽出來。」
她的意思是,在力所能及的範圍里,救救自己。
她天資聰穎的哥哥,不能始終顛沛流離。
陳南楓聽了這話後在原地站了很久,幽暗的夜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知道後來他笑了一聲,摸了摸她的頭,道:「傻姑娘,哥哥知道了。」
那些話大概是入了陳南楓的心的。
考大學一直是陳南楓心中的遺憾,好像總有一股力量,在他想去實施的時候,便站出來阻撓他的腳步。
可那之後,也不該再有顧慮了。
日子磕磕絆絆,卻也終歸是越過越好的。
譬如陳南楓更加剛強的心性,譬如歸要回國前瘦得一把骨頭,漸漸的,竟然也被孟聿崢餵養得日漸豐腴。
孟聿崢是有那個本事的。
聽說他家中在她搬進去之前,是有一隻邊牧犬的。
那隻邊牧被他餵養得十分神氣,也特別聰明,能模仿人看人臉色,有時候使喚起來毫不費力,這些年孟聿崢一人獨居,全靠這邊牧陪伴。
可不知怎麼的生了病,如今一直寄養在孟聿崢的母親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