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見深只覺心尖被什麼東西拂過,泛起絲絲輕微卻難耐的癢意。
他喉結小幅度地滾動了下:「如果你願意的話。」
時聽鹿只是望著他,不說話。
檀見深第一次難以維持與一個人的對視。
他輕輕避開目光,把她的沉默當作默認,「想唱什麼歌?」
時聽鹿直接起身,走去了點歌台,她步伐平穩,勝在酒的度數不高,她目前只有三分醉意。
大腦尚且理智。
她搜索歌名選中後,走回來坐到沙發上,從檀見深手裡接過麥克風。
「……其實這首才是我最喜歡的歌。」
她聲音很輕,像是一縷從遙遠的過去飄來的浮煙。
前奏旋律響起的時候,檀見深坐到了她身側,與她僅隔一拳的距離。
他聲音也莫名啞了兩分:「好在,這首歌我會唱。」
五月天的《如煙》。
旋律進來的時候,時聽鹿先開口唱了第一句。
清冷質感的偏低音色,卻透著股溫柔又倔強的韌性,似歷經歲月後驀然回首,看遍所求所願所失後,再重拾行囊闊步向前。
她的聲音天賦不止在配音,還在唱歌上,五音俱佳,能隨意切換音色。
最重要的是,她歌聲里總有種能穿透人心的魔力。
檀見深在第二句的時候,配合她的音調,融了進來。
其餘幾人本已唱累了,東倒西歪地在沙發上玩手機。
他們的合唱一出,全部靜止在原地,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動作,晃一怔還以為自己置身在音樂會現場。
時聽鹿視線里沒有任何人。
她只安靜地凝視著那一行行字幕。
檀見深則全程看著她。
直至歌曲尾聲——
「有沒有那麼一首詩篇
找不到句點
青春永遠定居在
我們的歲月」
時聽鹿眼前浮起一層水霧。
她嗓音哽咽了幾分,然後輕輕偏轉過頭。
他的目光已等候多時。
四目相接的那一瞬,仿若時光倒流,經年的歲月在彼此眼眸間一霎流淌。
記憶從過去綿延到現在。
而今——
他用那雙情意深濃的眼凝望她,低吟淺唱著永遠。
時聽鹿聽到自己心臟深處傳來的一聲轟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