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澍姍姍來遲,坐到位置後,翻出考試用具,抬頭看了眼, 發現這個教室里沒有鐘錶,便身子往後一仰, 低聲問:「同學,帶手錶了嗎?」
屬於他的氣息撲面而來,蘇緹泠呼吸一顫,眼睫慌慌張張地撲簌著,不敢抬頭,僵住幾秒後才轉眼看向自己的手腕, 第一次慶幸她今日戴了手錶。
知道他詢問的緣由肯定是希望她告知時間,但她為了多『占用』他一句話的時間, 先回答了這句廢話:「……帶了。」
果然, 沈嘉澍緊接著問:「可以問一下,現在幾點了嗎?」
蘇緹泠一陣竊喜,她從沒想過自己還有這樣的心機。
她將手腕輕輕抬起, 突然感覺自己的錶針在亂飛,好半晌,她才辨認出時間:「七點五十七。」
「謝謝。」沈嘉澍轉回頭。
蘇緹泠緩緩呼出一口氣, 終於敢抬起眼。
他們兩個第一次挨得如此近。
她終於可以不費力地、就這樣在身後光明正大卻又偷偷地凝視他。
其實不過是三分鐘, 她卻覺得時針好像走了三遭。
很快,監考老師走進來, 分發試卷。
第一科考語文。
那也是她第一次見識到沈嘉澍的文字功底,他的作文被當成範文,複印了幾百份在高一各個班級廣為流傳。
他的字也很漂亮,鐵畫銀鉤,行雲流水。
那次的作文主題是「自我與自己」。
通篇引經據典,字字珠玉,她來來回回細讀了好幾遍,還忍不住摘抄了幾個段落。
但其中,她印象最為深刻的是,他結尾的收束語,引自伍爾夫的一句話——
「不必行色匆匆,不必光芒四射,不必成為別人,只需做自己。」*
久處暗室,仰望他人光芒之人,很難不被這樣一句話觸動。
蘇緹泠眼角發熱,她手指細細撫摸過那行字跡,一滴水珠滾落,洇濕了那片墨跡。
-
時聽鹿念完那句話的時候,嗓音已經哽咽。
她和畫面中的蘇緹泠,幾乎處於同時,眼角滑落一顆淚。
為什麼她總能如此共情呢?
因為她的青春,實在和她太過相似。
她的所有,她都能感同身受。
也是高一那年期末考。
他們沒有分考場,都在原班考試。
業已入冬,外面天氣嚴寒,窗戶浮了一層冷霧。
臨開考不久前,時聽鹿閒來無事,從抽屜里拿出幾張紙巾,開始擦拭窗戶內壁那層白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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