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聽鹿隔著玻璃往外面控制室看了眼,發現所有人都離開了。
於是她笑著圈住他腰,仰臉問他:「你怎麼來了?」
她眼睛還潤著淚珠,濕漉漉的。
檀見深低下頭,吻了吻她的眼角,「想起這幾集的內容會讓你傷心,所以趕來哄哄你。」
時聽鹿心臟一軟,她眸光瑩潤地看著他,壓抑住自己聲音里的哽咽,小聲說:「我已經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可你還在哭。」
「因為你呀。」
檀見深目光定住。
時聽鹿踮起腳,親了親他的嘴角,嗓音透著濃濃的心疼,「對不起……我那時候沒有注意到。」
檀見深完全沒反應過來。
只覺分明該他對她說對不起,說一萬遍都不夠,可她又對不起他什麼呢?
時聽鹿摟緊他的腰,聲音輕弱:「你高考前頻繁離校,拍畢業照時狀態也明顯不對……我以為……」
雖然當時學校流傳了兩種說法。
一是和晴之分手,一是家庭原因。
她沒有都信,卻下意識傾向了第一種可能。
所以之後更加刻意地不再聽任何有關他的消息。
如果當時自己不要那麼狹隘,不要那麼小女孩心思,她一定會發現很多蛛絲馬跡,比如他全身黑的裝束,比如宋煬的異常……
原來在她還沉浸在自己無疾而終的暗戀里,以為表白被拒都是天塌的時候。
他卻獨自一人,承受著整個家庭的天翻地覆。
他當年到底是抱著什麼心情,遠走國外的呢?
電光火石間,時聽鹿不由想起,一直以來被自己忽視的一個記憶碎片——那晚他喝酒在醫院搶救,葉溯對她說他大二那年也醉過一次酒,非常嚴重,搶救了整整一天一夜。
她當時便心臟一顫,覺出不對勁,只是後來著急他的情況,便忘了追問。
他應該早就知道自己酒精過敏,卻還是把自己喝到醫院搶救。
二十四個小時啊……
他分明、分明……是不想活了!
他在——蓄意自殺。
時聽鹿剛忍下的眼淚又霎時滑落臉頰,還越來越洶湧,她哭著問他:「檀見深,你那晚拒絕我……是不是因為……你已經不打算再回來了?」
不打算再活著回來了。
檀見深至此才明白她的意思,也仿若心臟共通地領悟了她的未盡意。
他很難形容這一刻的感受。
有點類似那晚在中式餐館,她問他這些年過得好不好時。
這個姑娘永遠不按常理出牌,明明是他對不起她,虧欠她,害她傷心,害她流淚,害她空等數年。
她卻總是……先心疼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