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像被打了雞血一樣,繼續賣力地幹活。
又拾翻了半個多小時,所有箱子都拆完的時候,她都沒找到那件校服。
她筋疲力盡地癱坐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
……難道真的找不到了嗎?
她頹喪地抱著雙腿,將頭放在膝蓋上,胸口有些悶。
就在她準備放棄的時候,視線卻突然掃到一個鐵桌子底下,碎花的舊床單被風拂開一角,露出裡面一個陳舊的老式木箱。
不知道是不是一種預感,她直覺自己想要的東西就在裡面。
她幾乎是爬著過去的,彎腰到桌底,將那個箱子夠了出來。
她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緩慢地翻開箱蓋。
似乎穿梭了層層疊疊的時光。
那件藍白色的校服,輾轉七度春秋,再次——
從泛黃的青春歲月里,浮現眼前。
也將她瞬間拉回了那個熾熱的夏天。
時聽鹿顫抖著手,將校服拿出來,後背那片劃口針線還是很凌亂,很密。
走勢毫無章法,一如那個少年笨拙而膽怯的心。
她拿出自己口袋裡早就準備好的小剪刀,將針線一點點拆開。
她動作尤其緩慢,因為控制不止手抖。
終於,線全部拆完的時候。
裡面那條被縫進去的白色織物綢布,顯露了出來。
閣樓外面灑進大片大片金燦燦的陽光。
投射在綢布上那方熟悉到刻骨的字跡。
——時聽鹿,我喜歡你。
……
時聽鹿看到那行字時,整個癱軟在地上。
外面陽光熾烈,她卻漸漸模糊了眼。
不受控制地,眼淚一顆一顆從眼眶裡滾落,砸到那行已經泛黃的字上。
原來那麼早,那麼早。
他就將自己的心意縫進一針一線里了……
這世上怎麼會有他這樣的膽小鬼。
笨拙又小心翼翼,真誠又熾熱。
明明愛意滾燙,卻連喜歡都不敢大聲說出來。
分明那樣張揚肆意的一個人,偏偏在愛里卑微的可憐。
時聽鹿再難自抑,將那件校服抱在懷裡,腦袋埋進去,眼淚洇濕了大片布料。
那張紙帛被她拎在指間,炙熱的陽光灑在那行字上,透出明亮光痕。
至此——
少年藏在時光里,塵封多年的愛意,終於窺見天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