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元滿打起精神來,馳父馳母還有話沒說完,專門留到現在才說。
馳遠方已經坐到棋盤前,馳淵會意,跟著坐到對面。
馳淵在擺棋,馳遠方張口叫夏元滿過來。
周圍安靜,只有棋子和棋盤偶爾的碰撞聲。
夏元滿聽到馳遠方說:「你們兩個剛剛結婚,找時間去渡個蜜月。」
「現在哪裡有時間。」馳淵想也不想就回絕了。
馳遠方聞言皺眉,聽到馳淵還在說申江新城的事,他想想換了個口吻:
「元滿,結婚太倉促了,委屈你。以後都給你補上。」
言下之意,現在是什麼都不能有了。
夏元滿淡笑:「正好我最近也很忙,以後有時間再說。」
馳淵不意外她這麼乖巧的樣子,莫名瞥她一眼,先走了一顆棋。
「爸,該你了。」
馳遠方隨即也落下一顆棋子,又說:「夏區長最近忙不忙?你問問他時間,我們兩家一起吃飯。」
領證之後,兩家還沒聚過。
「好。」她起身給馳遠方加了一點茶。
「婚禮呢,元滿你有沒有什麼想法?」馳遠方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問。
夏元滿下意識地看馳淵,這人兩手撐在棋盤上,信手移了一步棋,似乎完全沒想馳遠方跑出來的問題。
好像這話就真的只問她一個人。
「看長輩們的意思吧。」她決定不了的事情多說無益。
馳家和夏簡明要是有心辦婚禮,根本不會問她。
一盤棋下完,馳遠方才轉臉望著靜待在一旁的夏元滿,滿意地點頭:
「你們先試著處處,現在只是權宜之計,等申江新城項目穩定下來,馳家給你補辦。」
年近八十,馳遠方依然目光如矩,說氣話來有上位者的威嚴,他又點了下馳淵:
「你也別太忙了,有時間多陪陪元滿,老婆是用來疼的。」
「……」馳淵嗤了一聲,八十歲的老頭教育他要疼老婆,也是操碎了心。
他無端想起親生母親文安安,被馳遠方藏了很多年的女人。
「沒有爸那麼能幹。」
馳遠方哪能聽不出他言下之意,可能是年紀大了,他現在一般不發脾氣。
「快滾吧。」本來想留他們兩人。
馳淵眼都沒抬,快步走到門口,把門關得哐當一聲響。
馳夫人往門口瞧了一眼,叫周姨把門關好。
夏元滿追到外面時,看見車燈閃爍,車門大開。
她眼睛稍微有點近視,找了一圈才看見站在不遠處的人,夜色靜謐,墨藍色的空中零星綴著幾顆星,遙遠得很。
他背對著她,站在一個心形花壇前。
馳淵手裡的煙忽明忽暗,有那麼一會,煙霧好像都沒有了,她以為他抽完煙了。
他可能聽到了她的腳步聲,赫然轉頭,腮幫輕鼓,灰白的煙霧就四散開來,大片的菸灰撲哧撲哧地落下來。
夏元滿等在車門邊,兩人視線虛虛地交匯。
「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