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其是個訓練有素的秘書,雖然現在已經被馳淵拎出來獨當一面,他是熟知老闆心意的,這個時候是不能讓夫人太擔心,可一定不會想瞞著她,儘管他看出來兩人之間出了點問題。他避重就輕地只和元滿說馳淵出事了,現在在醫院。
他聽到元滿想也沒想地就問,馳淵在哪個醫院,他沒多說其他立刻安排司機去接人。
「馳總醒來一定會高興。」
陳其正想著自己做了件好事,有急促的腳步聲奔來,手臂被一雙冰冷的手握住。
「人呢?」
女人顧不得打招呼,喘著氣問他。
陳其愣了一下,正在組織語言,元滿又更大聲地問:「到底他在哪?」
「別急,馳總還沒出來。」
他指了下三五步遠的手術室,元滿愣神地看著「手術中」三個大字亮著紅燈。
陳其將自己的手臂慢慢抽出來,開始和她解釋:「馳總的車突然剎車失靈,撞到路邊的石墩,後面有輛車正好來不及剎車也撞上來……」
又是車禍!
元滿的腦子裡登時閃現很多破碎的畫面,一時分不清是幻象還是真的記憶,她雙眼失焦地看著那扇緊閉的白色大門,又募得想起多年前從病床上醒來被告知元泰已經身亡的消息,那時候她惶惑,驚懼,她的世界從內到外一片白茫茫。
她緩慢地坐上醫院冰涼的等待椅,重新回到十幾年前的這片空茫里。
雙手緊拽著椅子,已至於白嫩的手上青筋凸起,初春的寒氣如一條冰冷的小蛇悄然地鑽進她的五臟六腑,她在一片空茫里只冒出一個念頭,醫院為什麼總是這麼冷,不管是什麼季節,當年她在炎熱的夏天也同樣覺得寒涼刺骨。
陳其試圖安慰她,努力積攢了幾句話,在她身旁來回踱步幾次後又只乾巴巴地來了一句:「不用太擔心……」
後半句,都有醫生在呢,被元滿的聲音打回去。
「進去這麼久了,要是一般的手術早就出來了吧。」
陳其尷尬地咳了幾聲,也心焦地看向手術室緊閉的大門,心裡默然地數著已經進去三個小時了。
「你通知其他人了嗎?」元滿看著空蕩的醫院走廊突然問。
陳其搖頭,無奈地說:「沒有,馳總之前就交代過,如果他出了什麼事,先通知你。」
元滿愕然地瞪大眼睛,似乎不可置信一般。
「如果我出了任何事情,只需要通知我太太。」陳其以為她不相信,複述了一次馳淵的原話。
「他……什麼時候說的?」元滿回過神來,只覺得事發蹊蹺,馳淵怎麼會無緣無故這麼說,像在交代後事,她的不詳感更加強烈。
「有一段時間了。」陳其想了想後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