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楓走下樓梯,同樣的一張臉,同樣的瀲灩風華,嘴角都噙著一抹森寒的笑,他雙唇微微抿著,一雙眸子好似含了千刀萬劍,瞬間將人皮肉刺穿。
這是兩兄弟第二次見面,沒有兄弟之間的親昵也沒有仇人在之間的憎恨,有的只是剪不斷理還亂的羈絆,這種羈絆是從出生就開始註定,就像是一根線兩端分別綁著兩人,一旦線崩了,受傷的肯定是自己。
「想不到,你這麼快就發現了?」程鈺沒有什麼客套話,就像是跟一個老朋友敘說一樣。
程楓走上前,站在兩人面前,一雙眸子緊緊的鎖著以晴,眼裡全是擔憂,在確認以晴沒事以後,他眸子才逐漸被寒霜覆蓋,「就算陳玉婷戴上了人皮面具,也不會是她,如果我連以晴是誰都分辨不出,那我有什麼資格娶她?」
以晴隨機明白過來了,冒充自己的那個人竟然是玉婷,那個她剛剛喜歡的姑娘。
倏地,她看向程鈺,「陳玉婷是你的人?」這個男人到底有多可怕,竟然在他們身邊安插了一個這麼久的人。
「呵呵。」程鈺低聲一笑,「別想太多了,她的用處從來都不是對付你們的。」他抬起眸子看向程楓,慵懶的說道,「就算你不出手,我也不會讓程楚河好過。」
以晴眸中全是震驚,這是多麼大的仇恨,才會讓兄弟兩都選擇向著生父復仇。
「放了她。」程楓淡淡的說著,眸光直視程鈺,「我的命給你。」
興許是雙生子的心靈感應,程楓比誰都清楚,程鈺到底想要什麼,他絕對不允許自己再一次的失利,這一次一定要萬無一失。
程鈺只是在笑,笑容裡帶著一絲邪氣。
這是他等了很久的話。
「不!」以晴大叫一聲,「程楓,你先帶著大家離開,這裡全是炸彈。」
程楓並沒有感到意外,面容不變,「我知道你不怕死,甚至想要跟她死在一起。」他的眸色清明,一點點的抬起,凝著程鈺,「但是我不允許。」他劈手指向以晴,「這個女人是我的,任何都不能從我這裡把她搶走。」
「程楓……你這個傻子,誰允許你擅作主張了?」以晴拼命的掙扎著,想要脫離程鈺的掌控,「我們說好了的,你不能忘記,不管去哪兒,是生是死,我們都要在一起,我都會陪著你,如果你死了,我能活著嗎?」
程楓頭微微一側,凝著她的目光,溫柔的滴出了水,「以晴,你說的故事,是真的嗎?」
以晴一震,眸子裡都是錯愕,「程楓……」
沉默像是毒藥般,在空中蔓延。
程鈺的眸光越加冷淡,嘴角始終帶著一絲詭異的弧度。
是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她愛的始終只有一個人。
以晴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怎麼回答他。
程楓揚起了一抹惔笑,「那我就當他只是一個故事。」
他轉過頭,視線與程鈺交匯,「知道你的存在以後,我也會問自己一句,如果當初是你留在了那個女人身邊,結局是不是就不一樣了,但是現在我明白,不管結局再怎麼變幻,但結果只有一個。」
他會和現在一樣,為這個女人著迷,心疼她,愛她,視她為唯一。
望著他,他想要說的,以晴心裡都明白。
這樣的程楓,她怎麼不愛?無論是前世今生,這就算是一個錯誤,那也是個最美好的意外。
她認了。
不必言明,程鈺也懂。
「知道我用多久來適應這個世界的嗎?又知道我用了多久來做你的影子嗎?」他呵呵笑著,眸子微微一垂,聲音帶著一絲腐朽與沉迷,「從我走出那個陰冷的地下直到現在。」
程楓神色未動,就像是一個旁觀者,連胸口都不曾有起伏,他低頭,輕喃道,「程楓,你懂我,就跟我明白一樣,所以……」他將以晴攬在身前,不容她掙扎,「你的命如何,我根本不在乎,我想要的是什麼,你很清楚……」
以晴輕笑一聲,也不再掙扎,側過眸,看著那張熟悉的臉龐,「程鈺,如果你想引爆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