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今後的路,朝廷的事情固然很重要,但是沿途上的情意也要懂得珍惜。
最後輕輕地用紗布打一個結,白里處理傷口一向十分在行。
她走出門去,冷風驚得她一下寒噤,順手拿了門邊的狐裘,還是陽笙給她拿的那件。縮了縮脖子,走向藥房。
挑了幾味促進腸胃蠕動的草藥,丟進藥爐里,注入適量的水,一下一下攪動著,時間要掌控好,她仔仔細細地盯著,不多不少,只要煎出來的那一點點水,最後泡到烏龍裡面就好了。
一般這種時間過得都特別快。
白里挑了府上最貴的一套茶具,端著向陽笙房裡走去。
房門半開著,月光讓她可以清楚看到裡面發生的事情,陽笙穿著那件月白色的衣服,背對著門,沒有點蠟燭,一向挺直的步伐有一點點駝,只能看到一些側顏,卻也是驚為天人。
不知道要如何開口,白里在外面走了一趟又一趟,再不進去,茶就要涼了,她不是不知道要如何道歉,她就是不知道要如何應對陽笙的眼神。
那道似乎能包容一切的目光。
她愁眉不展地看向地面,突然掃到了腰間的蕭,靈機一動。
輕捏起蕭,靠在門邊,輕輕地吹了起來。
聲音剛出來的時候淡淡的,似乎淡到可以和月光融為一體,陽笙的身體輕輕地顫了一下,背慢慢挺直。
白里很少演奏如此溫柔的曲子,這首曲子是她心裡的白月光,當年她差點要死的時候,她師傅就常常吹這首曲子。
這曲笛音對白里十分重要,不管是什麼時候,只要聽到,就能讓白里心裡瞬間湧上一抹溫柔。
所以她演奏這首曲子的時候,臉上也帶著少見的溫柔情緒,尤其是她現在沒有妝容,更顯出幾分女子風情,只不過天黑,陽笙也沒有轉頭。
但這首曲子似乎給了他很大的觸動,大到白里可以看清楚他身體的顫抖,即使他已經在盡力克制。
大約整理好了情緒,陽笙轉過身來,點起了油燈,溫柔的光打在他謫仙的面龐上,臉上的酒窩若隱若現,他看著白里,眸光深邃。
大約一曲完畢,白里臉上帶著笑,把玉蕭別回腰間,端起放在一旁的藥茶,放在他桌前。
乖巧地斟了一杯。
「陽笙,是我不好,你別放在心上。」
她不知道要怎麼去安慰人,不知道這麼做會不會得到他的原諒。
「嗯。」
陽笙轉過身去,鼻子裡哼了一聲。
「這是我特意煮得藥茶。」
白里笑容更甜了一點,可是陽笙看都沒看一眼。
「嗯。」
「你喝一點。」
「不喝。」
「喝一點。」
「出去。」
陽笙的身子更背過去了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