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讓他老老實實地坐在那兒純觀賞,楚含岫又覺得沒什麼意思,所以確實打算走了,就是沒想到會發現赫連曜。
他腳程快,幾下就到了離赫連曜四五米遠的地方,「走吧哥夫。」
赫連曜過去二十四年的心境,從未有哪一刻跟現在相似,在夜色里纖細一團的他像帶著熊熊火焰,一下子出現在他身旁,讓自己的視覺,聽覺,甚至連嗅覺,都開始捕捉他的存在。
因為他的出現,讓赫連曜覺得自己剛才讓人提前回佛殿的話,都帶著欲蓋彌彰。
赫連曜如同以往那般,冷然地應了一聲,「嗯。」
有句話叫上山容易下山難,說的就是他們現在了,腳下的石頭上生得有旱青苔,一沾上夜間的露水,滑溜得不行。
楚含岫趕緊讓平安看顧著夏蘭一點,自己提著燈籠放慢腳步。
忽然,楚含岫呦了一聲,坐在肩輦上從出發起就不發一言的赫連曜手指蜷縮了一下,「發生了何事。」
楚含岫擺擺手,蹲在地上:「哥夫,我好像發現一根人參了。」
「人參?」夏蘭還沒見過生長在泥里的人參呢,湊過來看,只有一隻手臂的空源彎腰看了一眼,聲音帶著笑意道:「施主,是一根有數十年參齡的人參呢,施主好運道。」
「是嘛?」楚含岫還挺喜歡這個意外之喜,人參這種即可補身,又能救命的藥材,本來就在他的採購計劃內,要不是這幾日不是忙著裝神棍,搗鼓羊皮讖語這事兒,恐怕他已經買了一些了。
現在在這裡遇到一根,省了一筆銀子。
楚含岫想到赫連曜還在這兒呢,道:「哥夫,要不你先回去,這麼大的人參,全須全尾地挖出來得廢不少時間呢。」
「嗯,」赫連曜沒有回頭,只是吩咐身邊的青然,「你留下,給……岫弟搭把手。」
「是。」青然對含岫少爺印象極好,樂意跟含岫少爺相處,提著燈籠就往楚含岫那邊走去。
而赫連曜,叫上空緣之後繼續下山。
身後,楚含岫正在跟平安,青然,商量著怎麼挖才好,也不知道他低聲說了句什麼,幾個僕人被他逗得笑了一下,然後便是石頭扔在一旁發出的聲音。
赫連曜俊美削瘦的面容在夜色里半隱。
楚含岫是夫郎的弟弟,亦是自己的弟弟,縱使身體無恙,他也絕對不會讓自己繼續放任下去,這樣對楚含岫,對夫郎楚含雲,都不是好事。
更別說自己現在是個廢人,若是沒有僕人伺候,連正常人的體面都不能維持……
就這般就好,是最好的局面。
「咳咳……」越來越涼的冷風裡,赫連曜接連咳嗽了好幾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