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住在存曦堂的楚含岫聽到了隔壁落雲軒更劇烈的摔砸東西的聲音,有時候還夾雜著楚含雲的罵聲。
正從衣櫥里把衣裳拿出來的夏蘭小聲道:「從早上到現在,含雲少爺嘴都不乾的……」
楚含岫接過衣裳,自己穿上,在心底道,比起心裡的焦急,這點嘴干算什麼。
孩子一般三四個月就顯懷了,哥兒因為孕囊位置靠前,顯懷會更早一點,再有半個月,楚含雲的肚子就藏不住了。
可他還被關著,什麼都做不了,把落雲軒的牆皮摳一層下來都沒什麼稀奇的。
他隨便瞧了眼鏡子裡的自己,對夏蘭和平安道:「走吧,先去邢大夫的小院。」
前天送他回來的肩輦留在了存曦堂,於是楚含岫被夏蘭扶著,一瘸一拐地坐到肩輦上,往邢大夫的小院去。
然而剛走到半路,楚含岫就遇到了邢大夫,邢大夫瞧著高高坐在肩輦上的他:「你這腿腳應該再休息幾天,侯爺的身體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好的。」
楚含岫摸摸鼻子,笑著道:「在存曦堂躺著也是躺著,出來走走還要舒服一些。」
「邢大夫,您最近給哥夫診治,哥夫身體怎麼樣?」
邢大夫走過來,走在楚含岫的肩輦旁邊道:「玉屏穴恢復後,侯爺的身體不再如之前那般虛弱了。」
「但畢竟傷了底子,又不能走動,依然不能和常人相比。」
蘅霄院的下人遠遠地就看到了他們,彎腰行禮,帶他們進去。
剛剛看完侯府暗探從禮部尚書府傳回來的迷信,眉眼間陰鬱積聚的赫連曜聽到下人通稟,說邢大夫和楚含岫來了,從密信里抬起頭:「讓他們進來。」
赫連曜將密信放在燭台上點燃,扔進旁邊的銅盆里。
在旁邊伺候的青然看著他燒了那封密信,鬆了一口氣。
前日,侯府的暗探潛入禮部尚書府,才發現禮部尚書方洲竟然已經死了兩日,禮部尚書府上的人卻秘不發喪。
第一時間,青然能想到的就是禮部尚書被滅了口,他的家人也許是察覺到了什麼,不想在南城剛剛發生大火,老侯爺也在大火中受傷生死不明的時候引起注意,所以遮掩他死去一事。
但是從他在老侯爺被暗害當日單獨約見老侯爺,老侯爺還是在酒樓里失去的意識,他身上的嫌疑就洗不清。
如今他身亡,反而從側面證實,他是一些人暗害老侯爺的那把利刃。
楚含岫和邢大夫進來的時候就聞到了那股煙燻火燎的味兒,楚含岫的目光在堆積著灰燼的銅盆上看了一眼,頷首跟赫連曜行禮:「哥夫。」
已經從平成那裡知道他跟楚含雲替換,與自己圓房的赫連曜聽到他毫無芥蒂地如此稱呼自己,眸色暗了暗。
他對楚含岫有情,但是他從未在人前顯露半分,因為他知曉,雙腿殘廢,註定下半身都只能被困於椅子上,床上的自己不是楚含岫的良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