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高大的骨架沒有多餘的肌肉包裹,顯得骨瘦如柴,自腰以下又沒有一絲的知覺,僅靠兩隻手臂的力量和健仆移動,說不出的狼狽和落魄。
楚含岫斂著眼眸,被夏蘭扶著,一瘸一拐地從肩輦上下來。
他走到亭子裡,坐到榻邊的椅子上,問邢大夫:「邢大夫,今天給您搭手不?」
邢大夫已經把金針拿出來了,一邊叫健仆把赫連曜衣衫褪到腰腹,一邊捻起金針,「不用,今天不用熏木黑蓮,你好好看看我施針的手法就可。」
邢大夫已經為赫連曜施了那麼多次針,已經不用確定穴位的具體位置了,手指按在赫連曜天鑰穴那裡,平穩有力地刺了進去……
楚含岫知道邢大夫想讓自己多看,多學,自然也領這份好,目不轉睛地看著。
大半個時辰後,施針結束,邢大夫一一將金針取出,照例問赫連曜:「侯爺,可有什麼異樣?」
赫連曜搖頭。
邢大夫知道,施針到現在,還是沒有一點效果。
他收起金針,對赫連曜道:「侯爺,接下來就讓含岫少爺試試他的法子吧,也如小的施針一般,試個十天半月,再看看效果。」
「含岫少爺,除了木黑蓮藥油,你還需要什麼東西?」
終於到他了。
楚含岫把自己想了又想的說辭說出來,「我這個法子,講究的是一個靜心,要侯爺心無旁騖地感受我按摩天鑰穴時體內的情況。」
「所以,」他掃了一眼亭子裡的其他人,「亭子裡除了我,最好不要有其他人在,而且哥夫,」他望向剛剛施完針,明顯有些脫力的赫連曜,「按摩的時候為了讓您更加明顯地感受到體內變化,會用布巾遮住您的眼睛。」
他這話才一出口,青然的眉頭就暗暗地皺了皺。
別人不知道,但是他和侯爺都知道楚含岫跟楚含雲替換圓房一事,雖然現在還沒有查到除了這件事,他們有做任何對侯府,對侯爺不利的事情,但萬一呢?
哪怕只有一丁點可能,也是不能冒的險。
青然看向侯爺。
赫連曜目光平淡,望著仿佛沒有一絲其他心思,只為他按摩的楚含岫,「按照含岫說的,準備遮眼的布巾,其他人全部退下去。」
青然放在身側的手一下子握緊,但是彎腰拱手,遵從赫連曜的命令:「是,侯爺。」
青然帶著健仆們退出亭子,並讓人準備楚含岫要的布巾。
邢大夫也退了出去,他倒是聽說過一些稀奇古怪的治病方法,像楚含岫這類只要求人不在場的,並不算什麼。
於是小花園的這座亭子裡,轉瞬之間只剩下一瘸一拐的楚含岫,和躺在榻上的赫連曜。
楚含岫把亭子四面的竹簾和紗簾放下來,僅僅只有些許光透過來,自成一方小天地。
他心裡那股高興勁兒別提了,轉過身拿起那條三指寬的布巾,一瘸一拐地走到赫連曜頭那兒:「哥夫,現在,我把你眼睛蒙上了。」
